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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彦莘低下头来:“勉力而为,尽心而已。”
“这便是不对了。”何太师正色道,“当是全力以赴,不可懈怠。这读书是一途,应试是一途,便是这爱恨情仇,亦是一途啊。”
杜彦莘觉着他话里有话,却又不敢问,只管低了头自个儿琢磨。
何太师看着他的头叹口气:“你父亲是方正之人,可也有不小心的时候儿。”
杜彦莘心里一惊,便又抬头看过去。何太师道:“近日下官蒙皇上垂青,钦点为今科主考,故而连日来不敢懈怠。便闻说朝堂上有人参了你父亲…这事儿,你大概不晓得。”
杜彦莘心里明白厉害,也不回话,只管看着太师。何晙连呵呵一笑:“你也不必太忧心,若真是有甚麽,我虽不是甚麽厉害人物,便也晓得分寸。”
杜彦莘离席跪下:“愚侄谢过世叔。”
“你先起来。”何太师扶了他起身坐下,“你也不必谢我。你父亲是个聪明人,可也会办糊涂事儿。他那事儿做的就不漂亮,还把我也险些牵连进去。但贤侄啊,你该晓得,君子志相近,方有党朋。”
杜彦莘一时之间也分不清他说的究竟是朝政,还是私交,这就连连称是,心里琢磨。
何太师喝口酒:“本想去贵府拜候,但到了方知你与令尊都不在。我便随意逛逛,谁知就遇见你了。”
杜彦莘一笑:“这便是愚父子的幸事儿,能得太师庇佑。”
“也不是甚麽庇佑。”何太师眯眯眼睛,“令尊是好官,贤侄颇有才气,我不过是爱才心切,不想你们出甚麽事儿罢了。”
杜彦莘心里一叹,方才还说我父亲连累你,此刻便又做好人了。莫非当官儿都是这个样子,连名动天下的太师也不例外?又或是他见我还是个生员,出入官场如个白丁,这才刻意说的浅显些,好叫我明白?
何太师又笑:“看我也是醉了,竟糊里糊涂说得这些。”就又点着桌子道,“时辰也不早了,贤侄若是回了,我叫外头儿候着的家丁送你一程。”
杜彦莘哪里敢坐,忙的跪下谢恩,千万辞了,这才离开。
出得酒楼。果见太师的车马随从静静候着。杜彦莘叹口气这就要走,突然又想到,这太师车马来的方向,不也是柳前儿胡同麽?这就愈加糊涂起来。
诸位看官,这太师究竟去没去过取月亭,这与栾哥儿有何关系,那杜翰林又如何了?咱们下回“何太师枝繁然东篱下。百花自此无颜色,只为此花入夜开。花心一点醉人意,不知此身在何乡。
一个是朝廷命官私逛堂子,一个是朝廷生员供职花坊,又是担心给人撞见,偏又情难自制黏在一处。正是:
私闺绣户明光入,千金娇娇侧身卧。横波秀目朦胧泪,罗衫遥遥亲及地。
闻道几番仍依旧,翩翩双飞长随身。愿得侍儿为君意,后堂罗帐一相亲。
弄得好一阵子,两人俱是魄散魂消骨酥体软,四肢不收,委然席上。栾哥儿偎在何太师身前,将手拨弄着他那话儿,口里道:“大人…能得大人垂青,能令大人不嫌弃…晚生此刻便即去了,亦是欢喜。”说着掩了脸嘤嘤假哭起来。
何太师叹口气,搂了他背脊上下摸索:“你便莫急,若是那薛夔当真欺负你,我便——”
栾哥儿搂了他颈子道:“那倒不必。大人且想想杜翰林便是了。”
何太师一听大大皱眉,却也作声不得,半晌方道:“可你…”
栾哥儿小声道:“大人安心。那薛夔不过是个呆子,晚生忍气吞声忍辱负重好言好语哄着他,他此刻倒不曾对我做甚麽见不得人,大人且安心。”
“可你这般抛头露面,总是不好。”何太师叹气,“你该晓得,在官言官,这名声——”
栾哥儿摇头笑了:“名声不过是个枷锁,生生铐得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晚生得见大人,亦是万幸。至于其他,并不多想。如同大人今日来,晚生心里便知了,墙高万丈,拦的是不来的人。”
何太师眼中一热,拉了他面颊上香一记:“好,若此番你能入榜,你仕途一事儿,有我一天,便有你一日!”
栾哥儿却摇头道:“大人,若真入了朝,您还是当不认识晚生的好。”
“这是为何?”何太师一愣。
栾哥儿这就起身清理着衣:“大人,依着晚生的性子,便是不惹事,那事儿也会找上晚生。日后总免不得惹出祸事儿来…牵连了总是不美。”却又转身一笑,伸出手指点在太师唇上,“若是晚生真怎麽了,还指望大人看在栾哥儿这一片心的面上施以援手。”
“春寒料峭孤燕回,空付三月柔光美。遍寻不见双飞翼,梁下空余昨年泪…”何太师叹口气,回过身来擦擦嘴,拿过酒杯再喝一口。心里便是半喜半忧,方才见了杜彦莘,心知这也是个聪明孩子,这才说得那麽几句,只盼他能明白,也盼杜翰林能明白,更是盼那栾哥儿明白。
只为看官,这取月亭开张果是生意兴隆,咱们说了杜彦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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