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便想给他一记。哥儿俯轻：“李公，便真是如你所想，杜翰林该怎麽和皇上代呢？再说了，皇上还未行礼，不曾亲政，是不能下旨杀人的。依我看，吉多凶少。”

栾哥儿闻言大悦，立即仰：“我就是！”

薛夔连连叹气，却也没法。那红衣使者看他一方：“既是，便请李老爷接旨——”

三人跪在地上忐忑不安，听着这使者念罢圣旨，个个方放下心来，栾哥儿更是眉飞舞。起恭恭敬敬接了圣旨，又在袖中拿了一块银给他：“有劳差哥儿了。”

红衣使者不也耽误，只是拱手礼，回上而去。

薛夔看着那明晃晃的缎犹自不敢相信，喃喃：“格老的，皇帝就是皇帝，写个字儿都用这麽好的丝绸，这每天便是不别的，光等着他的圣旨就能发财！”

栾哥儿哭笑不得，索不理他，自个儿天喜地了屋去。薛夔犹自咋，哥儿忍了笑：“薛大官人，皇上三日后要宴请今科及第举。你还不快去帮着谋划些？”

薛夔摸摸脑袋：“我哪儿懂这些个？”

哥儿一推他：“这事儿李公自然有主意，但你在或不在，差别可就大了。”

薛夔眨眨睛，这就追了去。哥儿立在门淡淡一笑，抿着提了襟就跟去不提。

闲话休说，转便是三日后。

栾哥儿一华服，通的气派，立在镜前上下打量。一乌发心梳理齐整，发髻旋在，看似无心了楠木着漆细钿云纹簪，上是件簇新月白缎夹纱圆领便服，斜斜挂了件芽白云纹披风，双米白缎鞋来。指尖勾着金钉铰川扇的伽南香坠，摇晃脑笑个不休。

哥儿忙着替他打，却见他笑声不绝这便好气又好笑：“李公，这有甚麽好笑的？”

栾哥儿眯着睛：“只说这皇上尚未亲政，却又要大婚，这究竟是多大年纪？”

哥儿一愣，随即满脸不可置信：“李公，你这是…玩笑话？”

栾哥儿眨眨睛：“谁和你说笑了？”

哥儿不由愣住：“李公，你当真不晓得？”

栾哥儿便耸耸肩：“我确是不知。”却又自镜中打量哥儿，“怎麽，我不晓得有何不妥？”

哥儿转看着窗外，喃喃自语：“这样儿的生员居然可得中举，真是，真是…”

“真是怎麽？”栾哥儿伸手拉拉衣角，“卷上又不会皇上姓甚名谁，更加不会提及皇上年岁几何。”

哥儿叹气：“皇上今年十六，借着大婚笼络朝臣罢了。虽说理要待二十行过冠礼方才还政。不过既然已是大婚，估摸着亲政也就是最近的事儿了。”

“哦，那往日朝政都是谁在理？”栾哥儿有一搭没一搭问着，只盯着看镜中自个儿面是否白净。

哥儿拿了一面铜镜立在后儿好叫他看清发髻：“自然是太后临朝听政，并着各大臣齐心辅佐。”

“各大臣…”栾哥儿伸手摸着脑后，突然前两个人来，“那个杜翰林，还有何太师自然也是了？”

“自然如此。”哥儿哭笑不得叹气，“我说李公啊…连这些都不晓得，你考这功名甚麽？”

“我也不晓得，还不是一般赚银？”有人大步得门来。

栾哥儿转过去，见是薛夔这就笑了：“说得好，说得好，得我心！”

哥儿只得摇苦笑：“这便是三岁小儿也晓得的事儿…”却见这两人齐齐瞪过来，便也只能陪笑，“是是是，两位早不是三岁小儿，自然不需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