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一概由太师等辅政大臣拿主意。皇上从旁听着禀报，见间甲了礼，杜彦莘去得刑，秦羽飞了，倒也没甚麽不妥当的。后首儿诸人，或是各行事，或是外放一省。有的得一省大官，有的当个县令，这便不一而同。皇上没怎麽留心，也不在意，勉撑着听到最末，不过是想看看李栾去了何。吏侍郎王大人慢悠悠念李栾，他原是分去山东某城个从七品的官儿。皇上心中自是舍不得，但依着李栾的名次，原也该如此。皇上便暗自琢磨，想个甚麽因由，好叫李栾能留在京里。

好半晌没有言语，抬便见众人都望着自个儿，皇上咳嗽一声：“诸位卿辛劳了。这草拟的名单朕明白了，便都是依着祖制来的，甚是得。只不过…”

王大人躬：“皇上请指教。”

皇上呵呵一笑：“便是朕突然想到的。前儿人多，朕便也听着了，个个安排都是极为公允，只是朕听着最末一名，便是那个叫李栾的吧？他是个从七品的外官儿。朕觉着，似有待商榷。”

何太师一听心里打鼓，这单是吏在他授意之下定的，想将栾哥儿京去，也免得夜长梦多。如今见皇上过问了，便只得着上前：“那依着皇上的意思，当如何呢？”

皇上歪着：“那个李栾，本就是恩科最末一名，与其他士相较，便是学问有下了。朕也看过他的卷，只觉着恩科之试，考的也较平日为易…”说着呵呵一笑，太师便明白皇上的意思是说李栾学问差，这便心里五味杂陈，皇上呦，要是您晓得这还是臣提前告之他考题，只怕您就不会这般想了。

皇上接着：“但考场之上，胜负难言。谢恩宴上亲见了这小…朕只觉着他轻佻，恐难独当一面。他封的那个地儿，山东乃我朝大省，怎可儿戏。且他那个职位，便也不低。若是去了闹笑话了，便是朝廷丢了脸面的。”

何太师先前听着这话，只觉着皇上对才学甚麽的倒没多过问，这便放下心来。后首儿意思却又是不喜栾哥儿的，单拿朝廷面这麽一大帽压下来，便觉着甚是为难。心忽悠又吊了上去，这便不敢妄言，只得躬：“如此皇上心中定有更佳，臣请皇上指教。”

皇上呵呵一笑：“朕觉着吧，与其放他去，不如留在京里。朕虽觉着他不太安分…但可巧机灵，若是跟个师傅好好学学，便也是可造之材嘛。朕年纪虽不小了，日后亲政仍需多多倚重你们。但朕心里难受，老叫你们几个重臣担待着，也是朝廷不公。朕一直想，若有些个伶俐的能帮着你们些个杂事儿，也算是朝廷的念了。”

何太师听着这话的意思，分明是有启用新人之意。心里不免生些兔死狗烹的悲哀。但转念一想，一朝天一朝臣，这原也是难免的。皇上便是不说，也得这麽。现在皇上明明白白说了，既是亲政前的胆量，亦是一尊重了。看来，皇上这几年是真的大了，再不是以往那个小娃娃了。何太师心里悲喜加，过了片刻方定下心来：“皇上所言极是，微臣明白了。”

皇上眯一笑，起过来拉了他手：“太师切莫多心，朕只是这般想罢了。朕是太师与诸位臣工手把手教来的，在朕心里，你们既是良臣，又是恩师。”

何太师等人齐齐跪下磕，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吧。”皇上见这模样，便知事儿成了，故而，“那麽方才说的那个李栾…”

何太师心，既然皇上已经有了这个意思，何不顺推舟个好呢？横竖人生百年也不过这麽一遭。自个儿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能如何。这便躬：“皇上，臣查阅过李栾的籍，知他是姑苏人，之前在白鹿书院受教。”

“白鹿书院？”皇上记得李栾也提过，此刻再闻，不由顿足，“哎呀呀，白先生！”

何太师轻笑：“正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