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乌青的一圈儿，看着分外憔悴。不由叹气，便坐在镜前垂首。

“这是怎麽了？”冬景恰巧过来望一，就见哥儿虽是起来了，却是心不在焉的样儿。

哥儿淡淡一笑：“也没甚麽打的，横竖…就是有些厌了。”

冬景眨眨睛：“若是厌了，不也就是了。更何况，明里你早就不在取月亭了。暗里你还事儿的呢？”

哥儿也就笑了：“你这孩说的轻巧，很多生意上的事儿还不是得应酬着？好在李公中，又甚得皇上喜，这取月亭才有了三分颜面，却也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说…难，难，难…”

冬景歪着坐下靠在他膝盖上：“哥哥，这我就不懂了。那个甚麽黄公的，看来也是有钱的主儿，何不求求他去？”就又眨眨睛，“再说了，他不是拿了银来想要替你赎？可见是真心的。”

哥儿只是一挑眉：“他？不提也罢。”这就垂下来，心，这个黄公看着分明是气宇轩昂，但言谈间诸多闪烁。分明是有不可告人的事儿。但观他言行，却又不像是作假调笑风月的主儿，多半是家里渊源颇，不便说与人听。便是到了今日，都还不晓得他姓甚名谁。却又笑了，便是这样方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用怕纠缠不清。横竖给了银，买得三五载光也就罢了。这黄公看着手阔绰，想来自个儿便是年老衰了，也不愁过的。

却又想，这黄公也是古怪，白日里从来不来倒也不是甚麽稀罕事儿。可有时候儿晚上也不大来的。便是说来又来了。每次都是与栾哥儿一同前来。从不过夜，都是与栾哥儿一同又去了。每次赏的东西都是栾哥儿转给他，的确古怪。也曾问过栾哥儿，却叫他嘻嘻哈哈搪了过去，下回见着他的时候，可要好好探一探那是个甚麽人家，免得不明不白着了。

正想着，却听见外笑声一片，冬景一挑眉立起来：“似乎是李公的声音？”这就迎了去。

哥儿忙得起来，胡了把脸这就迎来。

绕过廊正要转正方，就见栾哥儿嘻嘻笑着过来：“哥儿，你在呢？”便又笑：“黄公来看你呢。”

“李大人这话说的真是…我不跟这儿待着，自然是去取月亭的。”哥儿微微拱手就又转，“黄公，今儿倒早。”

这黄公只是哼了一声，便不言语。哥儿觉着有些怪异，便望了栾哥儿一。栾哥儿瘪瘪嘴，意思自个儿也不清楚，却又挤挤睛，要他小心回话。

哥儿便：“既是来了，便请里儿用茶吧。”

栾哥儿赶上两步拉住他的手：“今儿本来是黄公要来的，我本想着你上不太方便，原说改日再来的。”

哥儿一愣，勉笑笑：“李大人这话…”

黄公咳嗽一声：“就是听着你上不畅快，这才来看看你的。”

哥儿一听这话不由皱眉，却又不言其他、

栾哥儿拉着哥儿的手一握，又摆手：“冬景儿啊，你也在，可真好，我想死你泡的茉莉茶了。”

冬景这就嘻嘻笑着跟着他退了去，不忘乖巧的掩上门来。黄公看着就笑：“难为这冬景年纪小，却是明白事理，也不怪那陆大人这麽喜他。”

哥儿微微颔首：“这也是，冬景儿还小，纵有不懂的事儿，慢慢教他，便也是成了的。”

“是麽？果然是人大了，心也野了。”黄公在正方上座坐了，便斜着睛看来。

哥儿淡淡：“黄公想说甚麽便请明说吧。”

黄公咳嗽一声：“昨儿你甚麽了？”

“去取月亭看看，差不多便回来了，并未在外儿过夜，也不曾与甚麽人来往。”

“当真？”黄公眯着睛。

“自然。”哥儿淡淡，“取月亭里不少人都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