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了皇上要说甚麽呢？”何太师叹气，“你不会是想把和我说的话再和皇上说一遍吧？”

栾哥儿见他不当回事儿，这就急了，拉着他胳膊：“太师，你不怕陆大人我自然晓得。这陆大人也不是甚麽好人我更明白，可是万一陆大人说动了皇上，那便是大大不妙了。”

栾哥儿叹气：“我怎麽晓得？便是他们自个儿找上门来的。”

何太师抬看看天：“这事儿嘛，我也只敢说七八分，剩下的，便是看皇上怎麽想的了。”说完拍拍他的，“这就去吧。记得，别说见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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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哥儿一时之间也辩不得甚麽，只拉住他手：“当真照你说的，你便没事儿？”

“我便想见见皇上…”

何太师呵呵一笑：“这便也是你的造化。横竖你现下得，人人结，也好过没人理睬还要被人踩上几脚的好。”

何太师看着他：“你便又如何知晓？”

栾哥儿连连跺脚：“我才没个心儿呢，我只想着无灾无祸无风无浪一辈也就是了，谁晓得京便有这许多事儿？”

栾哥儿这就一愣，随即苦笑：“太师啊，栾哥儿便是没心没肺的人，也总还晓得知恩图报。”心里便又加了一句，若不是看在你给了老考题，不然也不必告诉你这消息。说起来还不是你害的？要是你倒霉了，叫人查我和你的事儿来，我就是砍成碎片扔河里喂王八的下场了。还是你好好儿的，我也有几年消停的日过。

这边儿栾哥儿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是恼了，这就连忙拉了他手：“何太师，你别慌，我这就去求皇上，你是好人——”

诸位看官，咱们能想得到，莫非何太师就想不到麽？他自然是想得到，故此略一沉，松开手：“那你以为如何？”

何太师叹气，附耳代一番。栾哥儿一愣，抬看着他：“这…”

栾哥儿暗中气，：“皇上平日里都是乖巧的，你当真以为他没自个儿的念想？”心，端看他对哥儿一事儿，便知他看上了甚麽，自是咬死不松的了。反是皇上，有几个乐意提线木偶的？史书上多的是成事之后大杀功臣的，也不说一朝天一朝臣的了，君不见一朝天几朝臣的麽？

栾哥儿这就抬起来看了他一：“太师，你很是辛苦呢。”

“你且听我的，这就去吧。迟则生变。”何太师笑笑，“也难怪，今儿早上朝会，陆大人会突然那般说…我也正觉着稀奇，还好遇着你了。”这就满笑意低下来亲亲他的脸，“你便是我的福星呢，好栾哥儿。”

何太师伸手摸摸他的：“这也不能怪你，谁叫你与皇上投缘，皇上看重你，自然在他们看来，你便是神兵利也未可知。”

何太师一愣，微微眯着睛：“你这话甚麽意思？莫非，皇上和你说了甚麽？”

何太师立在后儿，面上淡淡带着笑，再望望天上的云，自言自语：“这个年纪还真是不好办，若说是告老还乡倒也还早些…”

话音未落，何太师便伸手来搂了他，哽咽：“好栾哥儿，我便是没有看错你。”

“我自然知你本事，可是皇上也大了。”栾哥儿一着急，这便冲而。

再说栾哥儿急匆匆赶到太后那儿，皇上却又告辞来往内阁去了。诸位看官皆知，内阁接到奏章之后，都用小票写好所拟批答，再由皇上朱批。如今皇上尚未亲政，故此朱批不过是照着内阁写的誊录一遍罢了。原先是由司礼太监代行的，这

栾哥儿好气又好笑：“这还要你说？”这就去了。

栾哥儿这叫他一吓，顿时手忙脚。又怕叫人看见，又不明白他甚麽意思，慌得推他：“太师，太师！你便是糊涂了麽？这时候儿不想办法，你抱着我甚麽？”

栾哥儿这就眨眨睛，若说吃喝玩乐浪嬉戏，找他准没错儿。可要说朝政党争，这便是他所不及的了，故此急得脸儿都红了，还是说不一个字来。

何太师呵呵一笑：“我以这个年纪得以官拜位，你当我真是只会喜荷不成？”

何太师哪里知他心里想的，只当他是情意切，这就往下吻着他的鼻：“栾哥儿啊，你也忒小看我了。别说是一个陆大人，便是三个四个，我也不怕的。”

何太师闻言却是一愣，想他官场数载，累迁至如今位，自然有许多不可言之。平日里多的是人来逢迎结，或是溜须拍，或是谄媚讨好，更有嫉妒重伤，这原是难免。可如今却得栾哥儿这一句，虽不是甚麽好听的话，更不是甚麽讨喜的场面话，就是句真心话罢了。何太师想自个儿到了如今，便是谁肯与他说真心话呢？就是真有人说了真心话，只怕他倒要觉着可疑了。现下栾哥儿这句“辛苦”，便是意料之外之福一般，叫人心里洋洋的了。

何太师一把抱起他来，推着就抵在一旁树上，俯亲着他眉间：“栾哥儿，你担心我，我可真是说不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