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凶多吉少。正是：

人灵莫如蠢，大智若愚活到老。世间多少不平事，便是糊涂最最好。

待得京察一完，便也是两个月过了，盛夏已过，荷渐残，就要秋了。

栾哥儿陪着皇上慢慢走在御园里，皇上突：“杜翰林降为庶民永不录用了，你可满意了？”

栾哥儿这就打个抖，小心翼翼：“皇上要怎麽发落便是——”

“少来这，你先前和朕说他如何如何，不就是想留下间甲一条命来？不然他们是一并要罚的，你当朕不晓得你的算盘？”皇上似笑非笑看他一，“便是听朕一句，那个何太师朕之所以不动他，并非是朕怕他，便是他确是有功，至于你和他那些事儿，朕没兴趣过问了。你自个儿收敛些，总不至于一辈当个说书吧？”

栾哥儿这就骑虎难下，只得磕。皇上幽幽：“你父母堂便也年纪不小了，朕想着将他们接近京里来颐养天年。你现下还没那本事独当一面，放你去也是危害地方，朕可不想派个蝗虫去地方上丢人现。你便先跟着朕历练几年…待你成事儿了，再外放也不是难事儿。”

栾哥儿磕个：“皇上，准臣辞官吧。”

皇上眯眯睛：“怎麽，朕对你还不好？”

栾哥儿磕：“皇上待微臣好的没话说。”

“那你还要走？”

“臣…不是大事儿的材料。”

“你以为朕一生下来就是皇帝麽？”皇上哼了一声，“朕早就告诉过你，朕上有皇兄，下有皇弟，先帝生前最中意的也不是朕。便是立朕为太了，还有大臣也上奏说不妥呢。朕既不是嫡，也非长，这就是不合礼数了。”

栾哥儿越听越是心惊，晓得这皇家事儿说不明不清，晓得的越多越是危险，这就连连磕：“皇上，皇上——”

“栾哥儿啊，你也怕朕了麽？”皇上淡淡一笑，“罢了，哥儿说得对，你便不是那样儿人，何苦非要拧着你去呢？你还是整日里乐乐呵呵的，和你那薛大官人好好过日吧。”却又看他一，“只是朕答应过哥儿，你的命要留着。只是哥儿也太小心了，朕便是不喜你的那些事儿，可也罪不至死。你起来吧，以后便去吏给事中，跟着你的何太师好好学学甚麽叫为臣的本分。”

栾哥儿只得着谢了恩典，皇上又：“你也别心里骂朕。便是那个秦羽飞，你们都当他是陆大人一伙儿的，可你晓不晓得，他是朕的人，便是朕瞧着他心有大志，这就播了给他指条明路，他倒也是本事，竟能与陆大人打上情，顺儿拉了你下。你一慌，定然是去找何太师的。这事儿便就成了。”

栾哥儿听着这一路的下来，自个儿竟是茫然不觉，顿时浑都凉透了，半晌方：“皇上圣明，微臣无话可说。”

“太师好就好在晓得退，虽是有欺辱朕年幼之，但论起来却也没大的疏漏，朕才不会放他辞官。就是要他晓得，朕不是个小孩了，不是他何太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时候儿了。”皇上长舒气便，“栾哥儿啊，朕觉得自个儿运气真是不好呢。”

栾哥儿简直不知该如何回话了，皇上看他一突然笑了：“便是呢，朕喜的几个人偏生都不喜朕…难怪那些皇帝都是称孤寡的，朕终于明白了。”

栾哥儿心一颤，抬起来看着皇上。皇上便笑着摆手：“栾哥儿，你便好好儿的吧。朕以前说过，朕若是六十年的皇帝，你们便是六十年的臣。纵是你不喜朕，朕还是喜你的。”

栾哥儿也不知该说甚麽，这就躬谢恩退了来。皇上看着他背影，突然觉着腻味，这就独个儿又回了里坐下看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