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哥儿这就愣着张大了嘴：“这麽说，岂不是都不在了？”

哥儿和冬景面面相觑，这就耸耸肩。哥儿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冬景乖觉的将脑袋靠在他怀里环了他腰杆：“李公可不要这般说，莫要为了一时不快就这麽着。”

栾哥儿听他说的凄凉，正要安，哥儿接：“又胡说！他便是他，你就是你，当真想给他披麻孝，你也不想想人有有婿，你算个甚麽份呢？如今得，便该好生想想自个儿的路。”

哥儿看他一，踌躇片刻方：“若说不对呢，却也没有，但瞅着你这样，总是叫人放心不下。该吃也吃该玩儿也玩儿，便是脸上叫人瞅着难受。闷闷不乐的，真有甚麽，便说来也就好了。”

“秋郎？赵大人升了刑尚书兼左佥都御使，巡抚宁远、绥平、安和一带，他自是随着五日前就走了。”

栾哥儿正觉着哥儿这话有些不合时宜，哥儿却又拉了冬景手：“你便听我的，跟着那老儿三两年的过了，若是有心便为自个儿捐个官儿，有个功名在，纵是不官，也总是便宜些。”

栾哥儿却笑了，看着他：“那我倒真有想问问的了。你与那黄公相得如何？”

栾哥儿这就笑了：“你倒是找了个好依靠呢。”

栾哥儿振作神一笑：“瞧你说的，便是我当真不对劲儿麽？”

哥儿哼了一声：“谁晓得呢？便是升迁也是寻常之事，倒是你，怎麽还不见吏的呈文下来？”

栾哥儿便也不想其他，三个人叫了吃来，又唤了几个唱曲儿舞的来，又是下棋又是投壶，足乐了一晚上。个个都吃醉了酒，脚步虚浮东倒西歪。当夜冬景便宿在取月亭，三人挤在一张床上，各自絮絮叨叨说些话，甚麽时候儿睡着的也不晓得了。

栾哥儿心想他这一去再难见的了，心里不由一酸，也就握了他手：“冬景儿，原几人里你年纪最小，我也不曾如何照顾你，你吃了好些苦呢，且当是灾劫都过了，现下也就好生过日吧。”却又低声，“那陆大人年岁也不小了，你好歹也替自个儿打些。”

栾哥儿只一笑，并不言语，两人看着车走没影了，这就回屋不

栾哥儿叹气，心里想的便是皇上。想着初见他时，自个儿就将他当成了小太监，竟敢动手动脚的。后首便是勾引着他吃喝玩乐，谁晓得皇上就是皇上，一边儿玩着呢，一边儿竟能将朝政掌握在手里儿，便是天龙天与众不同了麽？便又想，只怕皇上早有打算，自个儿不过是叫他将计就计，用来哄骗那些大臣们的了。想自个儿自诩聪明，竟叫人这般玩于鼓掌之中，真是不可说，不可说啊。

第二日起的时候儿，栾哥儿只觉着疼。哥儿伺候着他梳洗了，冬景早叫人备下了吃。三人便又一起用过早饭。冬景稍后要去了，栾哥儿问着陆大人晓得是后日就要离京上任去。这便拉了他手：“你也算是熬了，还望好生照顾自个儿。”

冬景便红了圈，哽咽：“若不是哥哥拉冬景儿一把，冬景儿万不会有这运气能京；若不是遇着李公，便也不会有那机缘见着陆大人…无论如何，两位哥哥的恩情，冬景儿是记在心里了。这辈怕是还不了的，只在家里供上两位的长生牌，每日馨香三炷，求各路神仙保佑两位哥哥福寿无量。”

栾哥儿看着车走远，突然想到那日他们四个京的情景，便是历历在目如在昨宵。这就叹气，哥儿拍拍他肩膀便：“连冬景儿都明白的理儿。你怎麽又糊涂了呢？”

“那秋郎呢？”栾哥儿一愣。

哥儿轻声：“李公，便是聪明人，才晓得甚麽该说甚麽不该说，甚麽该记着甚麽该忘了。”

冬景儿便垂了：“李公，冬景儿也没甚麽好求的，不过是一日三餐有个照应。便是陆大人去了，我替他披麻孝就是了…”

冬景便笑了：“陆大人待我倒是极好…虽不至夜夜需索，反倒像是叔伯一般疼我，还说要教我读书习字，昨儿还教我画了没骨的荷呢。”

冬景本是离愁别绪伤心着，但听栾哥儿和哥儿这般说，便也放下心来，只嬉笑：“两位哥哥替冬景儿担心，真是叫冬景儿又愧又乐。两位哥哥放心吧，冬景儿总是要长大的。”这就拜了三拜，蹬车去了。

冬景看看他两，眨着睛茫然不觉。哥儿便拍拍手：“今日便是不说这些丧气话，咱们也该好好乐一乐。”

栾哥儿一摊手：“谁晓得呢？估摸着是我犯的事儿太多，他们还不晓得如何定我的罪为好吧？哈哈，呵呵。唉——”

冬景笑：“这正好，我还带了莲饼来，好久没吃哥哥的手艺，今日可算解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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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儿哪儿晓得他竟将话儿转到自个儿上了，不由面上一红：“你倒真是该打！分明是说你呢，却又胡扯些旁的事儿。”

栾哥儿一听这话，便知哥儿方是替他考虑周全的，这就不由叹：“冬景儿，我倒当真羡慕你呢，有人这般替你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