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敢情是母们也窝了，是不是？”

材瘦小，五官不正，说话吞字不清，还开玩笑的“是不是”挑着两个麦满是汗，尽如此，还是没有忘记跟刘瑞芬她们开玩笑。

三狗大嫂嘴快，不等“是不是”的话落下，立回敬说：“哟，是哪个缺了心的母，一不小心屙下你这么一个人不人，禽不禽的件来：说看你是个人吧，别人挑四个麦，你才挑两个；别人都会说个人话，你怎不知好歹轻重，没大没小，尽放话；看你是个瘦公*，这么多年也没听你打过个鸣儿，怎！要不让你家老母重新屙你一回？”

三狗媳妇话一落，刘瑞芬和梅妈忍不住大笑起来。同“是不是”一起挑麦的小丑、七十三他们也笑起来。“是不是”气的没招了，只好骂了一句：“谁的破了，来个你！”

三个女人说笑着就登上了东梁。

东梁，那是红土崖东的制，站在梁上不禁心神阔达：向东望去，沿着社级公路可以看到不时往返穿行的农用四车、红白双相间的公共汽车，以及运的小车；再远望去，在茫茫轻烟淡气之中、能看到东北方一带的村庄，那些村庄坐落在海较的山峦中，而且普遍贫困——所以红土崖一带的人称之为上山村；向北望，可以看到河洼硫铁矿，以及倾倒矿渣形成的光的椎长坡，在绿草萌生的季节里，那条寸草不生的灰褐大坡显得分外刺，有时，偶尔可以看到码堆着的黄灿灿的硫磺，女人们常用硫磺熏蒸馒、以便走亲时遮人目；向西望，可以看到红土崖的全貌，而且也可以看到打场上黄黄的麦。

女人们走麦地，迎接她们的是男人们野的调笑和呼喝声。这时有女人们替，男人们停下手中镰刀走到堾边，骑着、坐着、或者靠在堾边上吃饭了，女人们则一堰地仨俩人，一堰地俩仨人的自动散开。

农村的女人，从十几岁闺女时就随父母活儿，收、割、锄、刨、镂、撒、拨、间、挖、挑、抬样样都通，所以，即使好久不摸镰刀，也并不手生，一弯腰，左手抓麦，右手拉镰刀，“铮楞一声，麦便齐割了下来。

天格外晴好，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白云，蓝的让人心醉，令人神往。东西南北，邻村上下凡是金黄的梯田里几乎都有人的影，人们仿佛是在金黄的河里嬉戏，仿佛是在一匹金黄的彩缎上舞蹈，那舞姿极其生动，极其有趣、而且是多彩多姿，那是天堂都没有的舞姿，那也是只有在麦收季节的农村才能见到的舞姿，那是喜悦的舞姿。

喜悦的舞姿多呀，因为只有收割的季节才有喜悦，收割是丽的；因为有了成熟才有了收获，成熟是丽的；因为有了劳动才培育了成熟，劳动是丽的。在喜悦的麦收劳动中的人哪，是多么丽的生命呀！

男人们吃罢饭，将饭盒搁好了又返加妇女们的行列。猴三不知从什么地方悄悄溜到刘瑞芬的边。猴三的饭是秦妮的三女儿捎来的，他本来是在坡下的沟地里吃饭，然而什么人的什么心，捎饭的妇女们一现，猴三就开始收索到了刘瑞芬的影。刘瑞芬似乎没有觉察到猴三来到边，她沿着地边占着四行麦，地边的麦比较稀疏，刘瑞芬占领了这个有利位置，挨在她边的是小个不说话的小丑媳妇。小丑媳妇占着三行麦。猴三就挨着小丑媳妇占着六行麦。

男人们加妇女们的行列，男男女女的说笑声便响彻了整个山坡，说笑声盖过了上下翻飞的麻雀们的争吵声。看，那几只坡下住着的红嘴鸟都不敢回来了，于是黑的影在空中盘旋游曳，时而发一阵阵“哒——咯儿——”“哒——咯儿——”的抗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