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那布满疙瘩的肌上，闷颅的“轰”地一下，燃起了一烈火，疯也似的扑了上去。

第二天，秦妮没有起来早饭，说是病了。其实，她一晚都没有睡着，可怕的闷颅不歇气地搓她。天快明了，闷颅才住了气，他毫无倦意地起床叫了五更，秦妮这才甜梦乡。

不过，这个晚上无法睡的人不是秦妮一人，还有一个张鸿远。

张鸿远骂走了儿建诚。建诚一怒之下摔了草捆。儿的恼怒令张鸿远到震惊。儿向张鸿远抗议，张鸿远地意识到了突如其来地挑战。吃过晚饭，张鸿远安了儿几句，并给儿了一番解释，未曾想儿又跟他吵了起来。

“丑娃哥的草也是雨后割的，我和我都是看到他割草，才去割草的。”

张鸿远急了，没想到儿这么倔。他讲了一番先人后己的理白讲了。

他知自己在收丑娃的草的事上犯了原则的错误。他一时犹豫，丧失原则，草草收了丑娃的草，但没想到，图省事好人，竟落了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他无法给儿讲清当时的真实想法，只是希望讲一顿理，儿不吭气，他也下了台阶，没想到儿不买他的帐。

他火了，提嗓门说：“不是给你讲清了吗？爹骂你是给别人听，不收你的草才能拒收别人的草。你怎这么死脑，一也不理解大人的心？你丑娃哥的草不像是雨后割的，爹是什么吃的！谁敢糊我。”

建诚见父亲生气了，只好低低地回了一句：“不对。”

“胡扯！”张鸿远简直气炸了，吼。“我真想搧你两个掌。你怎么这么死脑，不开窍！”

建诚委屈地泪了。

幸好是黑夜里，没灯。黑夜给建诚壮了胆，敢于回父亲几句话，要在白日里面对父亲，可不敢多说一个字，同时黑夜也掩饰了建诚那可笑的泪。建诚憎恨自己的泪，但又不知该怎样理解父亲的心。父亲的话让他似懂非懂，他反而觉得父亲应该理解儿的心，为什么父亲到现在都不明白当儿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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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一阵雷霆之怒后，建诚沉默了。沉默达到了张鸿远的目的，不过那是形式上的目的。因为此时的沉默是一个表面的顺从，是一弱小力量对大力量的屈从。

建诚害怕父亲。这恐惧好像不是来自于对父亲本人的恐惧，而是来自一无形的大人生背景的恐惧。建诚一直觉得父亲是他，也哥哥弟弟妹妹，而当父亲的上一旦现那让他恐惧的觉，便觉得父亲已不是父亲，而是某个不可亲近、不可理解、不可抗拒的恐怖势力了。

当建诚去南窑睡觉之后，张鸿远躺在炕上久久不能成寐了。

儿的沉默反而让他产生了莫名的恐惧。张鸿远似乎意识到儿的沉默不是顺从的表示，而是一对抗。当然，如果仅仅是一对抗到也无所谓，那沉默之中有一可怕的拒绝。

拒绝亲情，是最让人痛心的神折磨。

儿一旦拒绝父亲，那是一可怕的断裂，是一灾难的毁灭。

张鸿远陷了恐慌的沉思之中。过去，现在乃至今后，儿、闺女、兄弟、妹妹、妻、父母，所有往事和所有的人不知从躲藏在哪一个地方的沉睡中，突然醒了过来，开始折磨正要睡的张鸿远。

张鸿远从来没有在失眠的夜晚这么惶恐不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