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看你，听说你生啦。生了个甚，公的还是母的？”吴培去拉条板凳坐下。

“哼，都是你给选了个好人。我现在公的母的都生啦，公的母的又生了个小的，一肚气生不完了。你不把张守荃给我撵走，我是不去了。”张鸿远气愤地将烟锅直往炕上叩打。

吴培云笑了，说：“原来你生的是气，我以为你生了个闺女、小，还要坐月呢。好，把你的气全生来，我全要，行不？”

张鸿远笑了。吴培去一本正经地开玩笑劲儿，让张鸿远着实好笑。他不知，吴培云这么个支书记肚里除了笑话还能装什么正经东西？可你说他肚里没什么正经东西，正经的事一件也没误，为什么？他是怎么用说说笑笑的方式把正经事儿理好的？多么奇特的事儿，是吴培云的五脏跟常人不一样？

“这样吧。”吴培云收住了笑话，说，“两叉河的斜井差不多完了，你就不用去了。你病好了去大西梁吧，你负责石匠队。你，刘拉宝、张勤、周海军、王栓勤、史四狗，六个人。就是大西梁那个小池，你看用多少石料，就整多少料。这几天，你休息养病，给你记上工，行不行？”

“记不记工，你看着办。只要离开张守荃我的气就顺啦。只是，老伙计，我这不主……”张鸿远想客气几句，说表示激的话。

吴培云打断张鸿远的话说：“不过，还有个事儿，你家炉场那几棵杨树大队准备砍了想在那儿修大寨田。树是你的，大队也不白砍，给你补偿。咱们商议商议，多少为好。”

张鸿远这才明白了吴培云登门看他的真正意思。炉场地原是张鸿远家的土铁厂，土改后地归公，树归私，总共有九棵白杨，最的已是大细了，再过十几年可就成大用了。张鸿远计划过，除了给儿制家外，还能给他跟刘瑞芬两副寿板，现在砍了太可惜了。

“那树没必要砍。修大寨田，树也不累事儿，那都是快要成了材的大树呀。”张鸿远尽量克制自己，不暴自己的心境。虽然他也明白，大队定了的事儿更改不了，个人利益决不能大过公家的利益，但张鸿远不忍心砍掉那二十多米的白杨。

“我知你舍不得，可是大寨田里长这么一排排树，像什么？庄稼也长不好，公社的领导来了我怎待？”

吴培云确实有难。改造荒滩，要让荒田变成大寨田、海绵田，这是大势所趋，红土崖不能落后。

因为张鸿远的九棵树，大队开过会，有一意见是收回大队、砍掉，但大多数人认为不能白砍，树毕竟是个人的，这是受国家保护的。关键问题是，张鸿远不同意砍树，怎么办？当时人们不理解张鸿远为什么栽树，可是，等那杨树长大之后，人们才明白张鸿远的超常之，那九棵树是张鸿远给孩们留下的财富，也是他自豪的象征。吴培云知，说服张鸿远砍树不是容易的：这砍得是树，伤的可是张鸿远的心呀！

张鸿远语了，陷了矛盾之中，觉得自己委屈死了，但是又无法说心中的怨屈。

这时，刘瑞芬来了，吴培云和张鸿远的话她在厨房都听清了。

“不行，他叔，这树不能。娃们大了要钱要用木，砍了树，怎给娃儿们代？主席的政策是人民，没让你们欺负人民。忠猫他爹同意砍，他不敢不服从大队的决定，可是我不同意。“刘瑞芬一门就是一大理。

“哎，哎，我俩商量事儿，你什么嘴，快去该串门串门去，该看孙闺女看孙闺女去。”吴培云赶快堵刘瑞芬的嘴。一个张鸿远他都不好对付，再加上个女人那就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