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看到全家人对他和、叶叶异样的目光，特别是刘氏那双一刻也不离开自己的睛时，他一切都明白了。他知自己如果不小心将会产生的后里。因此，当两个涨红了脸的姑娘先后大胆地当面提要嫁给自己时，他向她们泼过去的是同一盆冷。这正是刘氏看到两个孙女从神不守舍变得一脸沮丧的真实原因。为了躲开刘氏警觉的目光，也为躲开、叶叶，寒假尚未结束郑明便回了学校。

河父海母26（80）

郑明的答复，使、叶叶同时陷了绝望，严重地伤害了她们的自尊心。她们一起将郑明回绝自己的原因归结于郑明的份。三个人一起长大，就在几年前还一个锅里吃饭，一起背书包上学，就因为郑明被保送去省城上学，便一下变得不可攀了。她们从对方绝望的神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几年来因郑明产生的妹隔阂又因同一个人而相互同命相怜起来。

晚上，两妹把自己关在屋里，互相倾诉自己的痛苦，一起骂着郑明的无情无义。妹俩重新亲如一人，甚至比原先更加亲近。她们不仅又把木床靠在了一起，还睡在一个被窝里。刘氏正是这个时候把注意力从妹俩上转移开的，要不是冬青提醒，很有可能两个小生命呱呱时她才会发现两个孙女的变化。也正因为这样，一向警觉的老人对后来两个孙女与郑亮的不正常关系丝毫没有觉察。

郑亮在当上石油工人后心极快地发育。两年前被刘氏打扮一新刚刚上班时，上还是些黄的茸，看上去还是个半大孩，可在郑明经过短短的假期返校时，他已变成了一个会熟练地使用剃须刀的大小伙。

他与哥哥最明显的格差异是无半城府，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笑起来两个虎牙暴无余。他上班的油井距蛤蟆湾有三十多里路，只在星期天才回家一次。他对哥哥和、叶叶之间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在节后的一个星期天，发现妹俩郁郁寡时，开起了她们的玩笑。他问两人是不是失恋了？又说失恋可不是个好滋味，接着便讲他们队上有个女工被男人甩了后，晚上睡觉前喝下了一大把安眠药。

“多亏被人发现才救过来，要不然这一觉至少要睡一百年。”他本没注意、叶叶脸上的反应，还象多年前一样无遮拦。绝望中的俩于是天天盼着这个喜讲井队新鲜事的小伙回来，尤其听他讲的一个个或成或散的恋故事。

或许受了乐天派的小伙染，妹俩的神也渐渐好了起来，有一次，叶叶当着的面问郑亮：“那里的闺女就没个看上你的？你也说说你们谈恋的事儿。”郑亮哈哈大笑，“人家嫌咱土。”他毫不隐瞒告诉叶叶，自己的确看了那个晚上喝安眠药的姑娘。有一天，他趁没人对她说，别人嫌你我不嫌，咱俩谈恋吧。

“你猜猜她说啥？”郑亮两瞅着、叶叶，两个姑娘同时涨红了脸。郑亮继续讲下去，“她说你一边呆着去，你说起话来象鸭叫，浑都是土腥味。你说把我气的，天天都在油里，都成油鬼了，她还说有土腥味。”

郑亮把满是油污的工作服扯给、叶叶闻，“你们闻闻，哪还有土腥味？”妹俩同时被逗笑了，她们同时嗅到了从对方衣服和里散发的原油气味。郑亮忽然变得一得本正经，“过几年，找媳妇还得回蛤蟆湾找，我就看着村里的闺女比油田的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之所以在两周后的那个傍晚大着胆蹲在草桥沟大坝上等郑亮回来，是因为她把郑亮最后的话在心里琢磨了无数遍。她忽然觉得，郑明和郑亮比起来，前者是天上不可攀的星星，而后者如同屋里那盏温馨的煤油灯。

郑亮向她和妹妹讲述的一个个发生在油井上的恋故事，重新把她的火拨动了。天黑的时候，郑亮终于骑着那辆沾满油污的车唱着糊不清的歌声现了。他一便认了。他问姑娘在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