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蟆湾村人同时将林唯尸的燃烧理解成了渐渐近胳膊导火索的那团搅得每个人无法安寝的火苗。

王志远正六神无主地等他，他已被突如奇来的变故搞蒙了，以致无法回答曲建成的问话。曲建成心急火燎地大步走向坟场，想从村人嘴里得到事发原因，但没有人回答他的询问，包括邓家人在内，村人向他抛来的只有冷漠的目光。

大家没收到任何哪怕简短得只有一个字的指令，就象几年前河父海母之地数万人不约而同地聚集公社机关一样，纷纷走村，集中到坟场。此时，林唯尸上的火苗恰恰在灰烬中熄灭。两台推土机如同两怪兽般并排着着烟开坟场，在它们离第一座坟仅有几米远时，两名司机同时看到从坟后站起一个大的影，他的手里平端着一杆被打磨得发亮的猎枪。

曲建成当即同意了王志远的建议。他命令公安局长上带人救两名司机，“实在不行可以鸣枪示警，但千万别伤人！”

三十多名公安警立即冲向坟场，但蛤蟆湾村人已形成了一无法突破的人墙，他们用尽了吃的气力也没冲去。公安局长一边大声向村人喊话，一边向天鸣枪示警。一时，枪声大作。

当他们终于将满脸是血的两名司机从人群里抬来时，坟场的村人队伍里突然发生了一阵。数十名年轻人同时将死兽般的推土机当成了发对象，在将驾驶室的玻璃全打碎后，又喊着号把车门扭成麻，接着，两把弯曲的机动车摇把成了对付两台庞然大的武。在雨般的击打下，两台推土机很快成了面目丑陋的瘪三。

整个县城、油城建设工地同时停工，闻讯的上万名工人陆续向事发现场聚拢，很快在坟场周围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包围圈。他们一边接耳地互相打听事发原因，一边观看事态的发展。

这个影和这杆猎枪两名司机并不陌生，雨前的一个上午，他们在建设工地休息的时候，恰巧扛着猎枪的常家老三风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笑着向风打招呼，问年轻人野外可还有猎。风用怪异的目光斜了二人一，说自己本就没想打猎。望着风离去的背影，两人一阵讪笑，说这可真是个怪人。他们谁也不知，怪人在父亲常三因被挤压发喝斥的一个个夜里，一遍遍地打磨着这杆已多年未用的猎枪，墙角堆放着一堆铁砂，那是能够扇面般地的杀伤力极的猎枪弹。

今天，面对壮的年轻人和黑的枪，他们才猛地明白了风的怪异目光和莫名其妙之谈，但是平日利索的手脚一下变得不听指挥，两人本来想急刹车闸，却同时将脚踏上了加速油门。聚集到坟前的村没有听到猎枪的轰响，但全都清晰地看了枪的一缕烟雾和扇面般的铁砂。推土机的挡风玻璃自动爆裂般地成了碎碴，两名司机满脸是血地歪倒在驾驶室里。

当几个参加林唯葬礼的气吁吁地找到曲建成，将坟场的情形告诉他时，县委书记连说了两遍“这不可能”。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

河父海母26（96）

蛤蟆湾村人集与政府对抗事件在政府始未料及中爆发了。聚集到坟场的村人大睁着血红的双，他们没有一个人为风的野蛮行径到意外。全村人只有在厨房里耳朵完全失聪的刘氏听到了猎枪的轰鸣。

下午两，接到指令的地区公安车队开围观工人的包围圈，警力要比抓捕兆禄时多几倍。半小时后，离蛤蟆湾最近的驻军也奉命赶到，手持短枪穿着绿军装的军人从敞篷军车里钻来，在急集合的哨声里，迅速站成整齐的十排。随着声音嘶哑的军官的令，上千名军人机械地迈着威严的正步各就各位，在聚集的村人和围观的工人之间，塔起一层绿屏障。这些完全失去自我意志的军人，唯一信奉的便是军官的命令，他们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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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建成打发司机将两个推土机司机火速送往医院后，开始手持扩音嗽叭向村人喊话，劝大家先回去，并陈述与政府对抗的危害。然而，所有聚集的村人都充耳不闻，政府不明确表态便一直聚集的决心刻在每一个人脸上。

他不得不重新走回来，再次询问王志远。王志远这时才缓过神来，他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救推土机里的两名司机，他们现在还生死不知地躺在驾驶室里呢。曲建成发现两台推土机停在坟场，被村人团团围住。此时，闻讯的县公安局急动，参与抓捕兆禄的三十多名公安警全都荷枪实弹，站在县里两名领导人后待命。

开幕式，两台庞大的推土机就停在蛤蟆湾坟场边待命，一经林唯的骨灰被装骨灰盒，不十分钟，两台庞然大便会将坟场大大小小的坟夷为平地。

和千余名蛤蟆湾村人陷了对抗的僵局。尽突然聚集的村人谁也没说一句话，但他们的行为已将意图表得明明白白。谁也搞不清他们为何把一座座坟看得比生命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