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人才猛地从毫无意义的推测中醒悟过来：火葬场的大门随时向每一个人敞开着，就象死神平静而残酷地恭候着每一个人一样——这和年龄本搭不上边。

照村人的一致说法，小成为村里第一个被炉火化为灰烬的村人，是他为非歹的因果报应：从多年前的疯狂病态中走过来的村人，都到小事实上十恶不赦，他的劣迹甚至远远超了邓家老三兆禄。这也正是上苍让他第一个死后成灰的原因。

自小与枝结婚后，生活变得十分平淡，要不是他充满神奇彩的死亡，村人几乎把他淡忘了。小已于几年前辞去了民兵连长的职务，并将公社发给他的一军装到大队，规规矩矩地与本队社员一起上工下工，在县城、油城建设展开的日里，他整天抄着手随村人四游，从未惹事生非，甚至在风举枪向两位推土机司机击的时候，他也毫无声息地加杂在村人队伍里，始终一语未发。他在军人和公安警行疏散人群的喊叫声里第一个离开的坟场，因为小一直惦记着在家已怀八个月的枝。

此后，全村人一直没再见到他。他象常三对待小狗一样不离枝左右，在枝为他生下一个八斤重的儿后心甘情愿地为老婆伺侯月。他是在儿满月的那天突然神失常的。当时，他当着全家人的面从枝怀里接过儿，将他举过，逗满脸稚气的儿开心。可这时，孩突然发了惊恐的哭叫。枝慌慌地来接孩时，清晰地发现小的背后有一个影，在随小的移动而移动。

枝起初以为是幻觉，睛再看，那影依然依附在小上。他神慌张地将自己的发现说给家里人听，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话。可晚饭的时候，小的嗓一时变得女人般的尖细，并开始胡言语，他一会儿嫌饭菜的难吃，一会儿狠命地打自己耳光。

当住在同院里的常三和风的媳妇闻讯起来时，小两着凶光，对全家人大声喝骂，话明明是从他里吐的，声音却完全像一个女人。他突然又把话题扯开，一声低一声地痛斥自己在全村人夺权时的一桩桩罪行，有些是人所共知的，有些却闻所未闻。在全家人的慌中，常三厨房拿把菜刀，闷声不响地走到小后。

小的胡言语嘎然而止，而他的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吐白沫，昏迷不醒。大约一小时后，小才睁开双，面对枝的询问，他迷惑不解，显然对一小时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第二天，在小为枝饭时，枝又清晰地看到他后的那个影。恐惧中一夜未睡的枝忽然记起公公昨天夜里拿菜刀的情形，她跑厨房握着菜刀再来时，小突然尖叫一声，往外跑去。尖叫声使枝失魂落魄，因为分明是昨天那个女人的声音。这一次，几乎全村人都听到了小用女人尖利的声音发的“还我命来”的喊叫。

据在草桥沟边闲转的两个背回小的村人讲，要不是他们及时将他抓住，恐怕小早就沟里了。

然而，几天后，小还是喊着“还我命来”奔向了草桥沟。这一次没人将他拉住。他的尸是在顺而下的二里之外找到的，找到小的村人抱着一线希望使劲挤压小的腹，可他的腹腔里空空如也，没有一滴积。

小的死使村里人一时全都记起了多年前河自杀的青。虽然谁也没对此发表议论，却心照不宣，仿佛一起明白了两个人惨死于沟的原因，而此前，青的死一直是全村人一个无法解开的迷团。

河父海母26（102）

大队党支书记鲍文化在“安魂大厦”主持了小的追悼会，他痛哭失声，对小的赞扬远远了王志远对三名殉难的建筑工人的评价。

他的悼词却没有几个人听到，参加追悼会的村人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骨灰盒上，那是几天前还活着的一个年轻人唯有的质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