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木一生中最情奔放的一年，被遗忘的青仿佛又复苏了。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白兰地，从六十多层的向下俯瞰夜晚的阑珊街景，更觉醉意朦胧，恍惚觉得每一个闪亮里都有凛的影。

此刻，凛一定正穿过一座座楼大厦和一个个明灭的信号灯，走饭店，跑电梯。

他期待着这个时刻的到来，将额贴在玻璃窗上，这时门铃响了。

他一跃而起，刚开开门就情不自禁地嚷：

“哎哟，可把你盼来了。”

前站着的正是凛，她穿黑府绸丧服，系着黑腰带，一只手里拿着件外，发盘了上去，雪白的衣领里纤细的脖颈。

久木握住凛的手走屋里，又说了一遍“你可来了。”

他张开两臂把凛揽到了怀里。

此时此刻，什么守灵、丧服统统都被久木忘得一二净了，他烈地吻着凛的嘴。

长长的接吻之后，久木放开了凛，仔细打量起她来。

“真是别有风韵。”

“别胡说……。”

把这悲哀的服饰说成有风韵，的确不甚妥当。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谁敢违抗你的命令呀！”

凛靠近了窗向下俯瞰。

“这个饭店是第一次来？”

“房间是第一次。”

久木挨着穿丧服的凛站在窗前。

“我刚才就这样一边看一边等你。”

说着久木攥住了凛的手，凛的手冰凉。也许是初冬的夜里一路赶来的关系吧。久木给她悟着手，低声问：

“你丈夫回家了？”

“嗯，回去了。”凛的气十分冷淡。

“我刚才一直在吃他的醋哪。”

“为什么……”

“你们是夫妇，我本不该吃醋，可我就是嫉妒你们从守灵到葬礼都能肩并肩地和人们谈，受到他人的称羡。”

“所以才难受呢？”

“难受什么？”

“就因为是夫妇才没躲没逃的。刚才婶婶还问我‘你们俩怎么样啊？’，叔叔也问‘不打算要孩了吗？’什么都问。”

“他们也太心了吧。”

“他们知我们关系不怎么洽，都为我们担心。”

“他们要是知你上这儿来，可不得了。”

凛上飘散着一淡淡的线香味儿，使久木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不觉搂着凛往床边走。

“不行！”凛断然摇了摇。

“什么也不，就躺一会儿。”

“那也不行，发要的。”

久木仍然不松手，拽着凛坐到床上。

“就这么坐坐总可以吧。”

被抓住胳膊的凛无计可施，抬手拢了拢发。

“你非得回去吗？”

“那当然，说好就呆三十分钟的呀。”

坐在床可以望见辽阔海面上的夜。过了一会儿，久木突然说：

“昨天衣川打来电话，说你想要当专职讲师。”

“他到底告诉你了。”凛早有预。

“为什么不事先和我说一声呢？”

“不想让你担心嘛……”

“可是不经过你的老师能行吗？”

“这方面要是有什么麻烦的话，我去请求老师同意。”

“衣川还说你也许打算离家单过。”

“能离家就离家。”

凛的表情异常严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窗外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