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毫无温度的炭火，青娘抱着手臂缩在火炉旁昏昏睡。冷肚饿，心还不平静，满脑都是川儿挨饿受冻的可怜模样，一会儿是他缩在床底下冻成僵块了，一会儿又是他趴在土丘上孤零零的哭，甚至还有更坏的，大漠上野狼可不少呢……啊呀，可怎么办才好？

想到当初生川儿的不易，一个女人家着个大肚四的跑啊，还要忍受合嗜骨的痛苦，差儿就没了命，拼着一劲生下他，若然他有个三长两短，真不知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啊，把、把给我拿一下……”小魏在墙角叫，浑被鞭得一条一条的，瘦的血淋淋蜷成一细麻，好不狼狈。

娘娘腔。青娘白了一，扭过去不理他。

那厢小魏许是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便使劲儿挪着小翘往桌边蹭去，只动作太费力带起浑的鞭伤，疼得连魂儿都没了，“嘶嘶”叫得好不挠心。

自作孽，不可活。青娘嘀咕着，终究觉得那声音听得难受，冷冷地将一盏茶壶甩过去：“怎么不敢去送信了？不是胆很大麽，敢混到那个男人边当细。”

茶壶握在手中，只觉哑的嗓都要冒火了，小魏抓起壶嘴“咕噜咕噜”猛罐了几，方才撇着嘴细声：“去送信我还能活吗？不当细等着被老大砍吗？……我哪儿有您的好命，遇上了将军那样的好人。”

喝了长了力气，中说着无厘的酸话，那兰指又翘起来了。天生的娘们骨，打成这样了也不知收敛。

“好命么？”青娘鼻哼哼扭过，好命才怪，自勾引了他之后就没安生过，生意不成、被赶走不算，如今还成了一群狼案板上的，再没比这更衰的了。

青娘不说话，兀自裹着单薄小衣发着冷颤，长及腰间的柔发丝覆住半边脸颊，衬得下颌越发尖俏惹人。分明是虚弱得不成样嚒，却偏生一副“我就不服气”的倔模样。

小魏侧面看着，一时竟有丝不自在，这样的女人……是个男人都想征服。了鼻讪讪：“不是好命是什么？大营里都传疯了，谁不知将军和你母那事！说将军他脾气好功夫好、人也长得好，名望还不沾女，哪一样不上你个丑娘？……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哼，还不知珍惜，净给他带着绿帽。”

酸溜溜的气，好似那带了绿帽的是他自己一般，明明心里给她加了分，嘴上却越发刻薄损起来。

“唔，既然他那般好，你同他对好了……哧哧，你不是很喜他么？他可看不上我。凭白把我扯来，好不冤枉！”青娘努努嘴，也不是没有可能么？从前听人们说过的，有些男人死活不肯碰女人，心底里原想的尽都是男人呀。那个臭脾气若果然喜男人，这娘娘腔倒是。

只不知几时自己和川儿竟被传成了他的老婆孩……啊呀，那样一个要面的家伙，凭白替别人扛了冤枉帽，偏还作一副不笑不怒的一本正经模样，真难为他了……想到那个中的诙谐画面，一时竟忘了前境，嘴角弯弯忍不住笑起来。

仿佛冰雪初，竟看得小魏呆了一呆：啧啧，这个疯女人，都快被剥了，还有心思笑？

却不知为何，只看着那笑容竟觉得距离拉近了不少，似乎也不似先前那般讨厌了，没来由就想同她说说话，自顾自叨叨：“我原也不是你想的那人……戏班北上半途走散，被人贩卖给了老大，得活命儿呀，全家就我一个儿，妹妹还不知下落，我可不能死。伺候男人也罢，当细也罢，怎么着都是活，总比死了的好……这次我害了你，你看不起我也罢，恨我也罢，反正怎么能活我就怎么。下次若老大吩咐，我还照样的害人。”

撇着嘴，这话却算是歉了。撑着坐直，撕了片布条准备往淌血的膝盖缠，只奈何那腰竟是弯也弯不下去，才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嚒，没来由地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

难怪都说人人有本难念的经。这世，能走的路千千万，老天爷却偏偏只吝啬得给你其中一条，有贵、有低贱，有轻松、亦有艰涩，上辈命定的呀，你不走也没办法，老天爷可不好忤逆。就好比前这位，你虽看着他各般没骨气地糟蹋自己，却原不知那正是他在努力的给自己找活路……每个人在都谋生，只不过方法不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