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短的事上来，锅屋里立时失去了闹气氛。

越是这样，越加重了四方的猜疑和担惊。

他联想到自己事上的无能为力，又不能见天儿守护着金莲。而金莲又是极贪的女人，渴得过了儿，保不准让心火烧昏了脑壳儿，些格的事来。他暗自寻思，这事还不能直接审问金莲，要是万一冤枉了她，那可是自己丧尽了天良，一辈对不住自己女人哩。还是先问问嫂兰香，自家人拉扯这些事，稳妥便当些。

在夫妻关系上，四方一直有很地愧疚，觉得对不住金莲。家里家外大事小情，哪项不是金莲一个人在持，还一手拉扯大了一双惹人喜的儿女。金莲对他四方有着天大的贡献，而自己却连一个女人最起码的要求也满足不了，自己还是个男人么。

他想不明白自己咋会到了这地步，先前的贪劲儿赛过了公，白天夜里撕缠着金莲也不觉够儿，得金莲见天儿声颤语地喊床叫唤。自打到了饭店上班后，自己的气泡样儿地胀大，而里的东西却越来越难见胀起，逞能的本事也越来越小，到后来竟萎靡成一坨坨儿，不见了一丝生猛气儿。

他偷偷地跑到县医院去查过，拿了一包包的草药猛吃，就是不见一儿动静。一有机会，他也搞儿鞭驴鞭什么的，回家前吃上，到了家却依然没有起。愈是这样，他就愈怕回家，有时整月地不回来，害怕见到金莲焦渴的模样，自己也跟着难受。

或许，自己把空当儿留大哩，叫起坏心的野男人趁机了一条，也是说不准的事哦。四方心里一个劲儿地琢磨着。

喜宴一直闹腾到下午两、三钟才告结束。

这时，跑堂帮忙的人也才有了气儿的机会，坐到饭桌上喝酒吃饭。

不知因了啥事情，正好好地喝着酒呐，四季与喜桂竟然打了起来，挥动了老拳。俩人衣服也撕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两斗红了的公，在地上成了一团儿。甚至连四喜也动了手，在一边打旁锤儿。屋内的桌翻了，碗盘砸了，饭菜撒了一地，整个席面被搅得一塌糊涂。茂林和振富压不住场，茂生、茂山也拉扯不开。

还是酸杏赶了来，一人一脚地踢开，说猫多了吧，有啥事等人家办完了喜事再说，有啥疙瘩儿的，就到大队院里去解，在这儿闹腾算咋一回事么。

事后，在场的人都努力回想当时打架的起因，却都说不清楚。有说是因为喜桂起敬酒，四季不端酒盅的。有说四季喝多了，悄声骂喜桂是猪狗，让喜桂听了去的。还有的说，俩人素来就不和睦，今儿是借了酒劲儿盖脸气的。答案中，几个人有几个说法，没一个是一致的。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引起打架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金莲的缘故，只是谁也不会傻到揭实底儿的地步。回到家里，却又个个成了观察家，把俩人打架的前因后果分析得是儿。

振书家里的气氛凝重得叫人不过气来。外面天气寒冷，屋内的空气更是冷得让人受不了。

屋里只有振书老俩儿和三个儿，像几尊泥塑的佛像，勾搭脑地坐着，闷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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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振书长长叹气，说，今儿可把咱先人的脸面羞净哩。原先羞着，还有层蒙羞布遮着。这下，自己把羞布揭掉喽，今后一家老少都把脸面里过日吧，还能想啥呀。

又说，这事原本不想叫四方知，怕搞不好要大。想着咋样稳妥地理好，不给外人留下话柄儿。今儿事抖落来了，就实说了吧，也叫四方心里有个数儿，别净死靠在外，也常归家照看照看自己媳妇。这女人呀，得叫自己男人见天儿滋养着，才能死心塌地地跟着过日月。金莲骨里是个好女人，就是一时走了歪门邪。也不是救不得的，四方可要想清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