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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阅读(6/7)

才堪堪忍住了,事情似乎也就过去了。

今傍晚儿收工回来,晚生又一次在娘跟前说儿的坏话,讲自己的冤屈,意思是叫娘也去找儿家的门,把理儿给争回来,自己在外面也有面了。

酸枣看到晚生又在给婆娘烧火,就生气这小崽怎么这样地无理霸寻事生非吔。他壮起胆,守着婆娘的面,把晚生踢了一脚,打了一掌。

这一下,彻底把婆娘惹翻了。她先是怒骂了一顿酸枣,接着,拽着晚生了自家门,径直奔到满月家门前,也不院,站在一岗上,卡腰顿足地叫骂开来。

她先是敲山震虎地开骂,说,都是从哪儿蹦来个野孩呀,有爹妈生养无爹妈教的驴东西,不见个眉低,也不见个矮胖瘦,就剩下一张黄粪倒的嘴了,四咬人熏人呢。俺晚生净净个娃崽儿,竟被熏得浑臭,不得门儿,见不得人哦。

这就把攻击的矛准确无误地指向了满月母俩儿。

当时,满月正在饭。灶间的烟火合着蒸气,把她的睛熏得睁不开。大门外的叫骂声一句不落地钻耳朵,她就知灾星来了,这心立时提溜到了嗓儿上。有心不去,那骂声若决堤的洪,滔滔不绝地往她家院落里。想要去应战,俩又酸得迈不动步,心里胆怯得要命。

正犹豫不决间,院外已不再指桑骂槐了,而是直接指名姓地攻上来,让她连闭门不的藉然无存了。

这时的酸枣婆娘,像一位纵横驰骋耀武扬威的战士,见得对手缩在院里不敢应战,连声装门面的腔调儿也没一句,愈发激起了骂死对手骂臭满月的雄心壮志。她不仅双手卡腰直着脖颈儿叫骂,还用脚后跟儿狠狠的跺着地面,如一铆足了劲儿的夯石,结结实实地夯打着同样结实的街面。

她骂,常言哦,上梁不正下梁歪呀。男人作死了,魂不散呢,又附了小崽儿哟。也叫他作死一回,好早死早托生呢。我心呢,见不得再有这儿肮脏事,再把好端端的娃崽儿给毁了,就得呢。

满月终于捺不住,了大门,刚想要与她辩理儿。这话还没呐,便被婆娘更胜的气势搡了个趔趄儿,依靠在门框上直不起来。

这婆娘一见到满月终于让自己给骂了来,立即挽起衣袖窜上前去,俩脚一蹦老儿,衣衫歪斜,发散,嘴丫上冒起两堆白沫,如一只发病的母疯狗,张牙舞爪地像要一撕碎了满月。

她叫,哟,好容易来晾晾咧。我还寻思,你只知里自在呢,咋儿还敢现世叫人瞧儿呀。晾晾也好,省得窝在里捂酸了,捂咸了,捂臭了,捂霉了,捂糟烂了。真要到那个时候呀,可就没人稀罕,没人心疼,没人要哩。要说有要的,也就剩了大街上发情的野狗还能闻闻,还能喔。要是再晚晾一霎霎儿,可就猪不吃狗不闻了呢。

这婆娘的话语越来越俗恶毒,得几个想上前劝架的女人羞红了脸,都不敢吭声儿。

男人们更不敢去招惹她,怕她再无遮拦地把自己扯去,空惹一气儿,日后没了脸面。而且,一个大男人家,也不好直接去拉扯如夯石般一窜一蹦上下起伏的婆娘。碰哪儿动哪儿都不是地方。

于是,整个场面上,只有婆娘一个人在表演,在舞蹈,在发。周围的人,只是她即兴表演的观众而已。

酸杏赶来了,见此情景,铁青着脸,叫酸枣快把自己的婆娘拉回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了。

那婆娘见酸杏了言,立把话锋转向了酸杏,说你猪鼻儿葱,充得哪儿份扮相儿哦。俺的娃崽儿受了人欺辱,没人来放个儿。现今儿,我替自家娃儿论理,倒惹一堆的响儿,熏倒了三里外的闲人呐,这可叫我咋儿活哟。合着一家老少、一村老小都欺我呢。我还有啥活儿哟,去死了吧,省得活着惹人烦儿,碍人儿哦。说罢,一腚坐到地上,双手拍地,嚎啕大哭。泪和嘴角上的白沫混在一起,脏了那张老脸。

酸杏气得浑哆嗦,却是一句话也说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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