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娶她，我就去打光儿呀。我啥儿都不在乎，还在乎打光儿么。

京儿那副死猪不怕开的架势，活脱脱地一副茂生的嘴脸。

木琴又气又好笑，逗他，你可不能打光儿哦，你爹见天儿盼着抱孙呐，盼得夜里睡觉都不安生呢。要是你打了光儿，还不如杀了他吧。

京儿越发噘起了嘴拿起了架，说他抱谁家的孙就抱去，跟我有啥关系，想抱我的，门儿也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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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琴没把京儿哄好，反倒叫京儿把自己逗乐了。她无奈的遥遥，哄说着京儿，你也别太任了，娘不是正跟你爹工作么。这事是急不得的，得慢慢来。你也得学乖顺儿哦，别老跟爹较劲儿。先哄得他心气儿顺了，再缠磨他，哪有说不通的事呀。

木琴的这一番话，让京儿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光亮。京儿说，就听你的，要是这事搞不成，我就真打了光儿给他瞧呢，看他咋儿办。

京儿越发说了一大堆孩话来，听得木琴愈加苦笑不得。

中午饭，茂生是决不了，甚至还摆一副彻底罢工永远都不再饭的架势。仨人都没有吃好，每个人用煎饼卷上葱儿，就着白开吃了了事。

这天是星期六，钟儿和杏仔都要从学校回来的。木琴惦记着晚饭，怕茂生真的罢工不了，让兴冲冲跑回家等着吃好饭的俩崽大失所望，便是对不起他俩了。

木琴撂下边的一摊事，赶早回了家。了家门，见俩崽已经回来了，锅屋里正冒着腾腾的气，又不时地传茂生隔着屋门跟俩崽拉扯学习的声音。木琴放心了，知茂生赌气归赌气，心疼娃崽儿的心一丝儿都没改变。

茂生焖了一大锅小米饭，还把一只留待过年吃的小公给杀了，炖了一大锅蘑菇汤。或许是茂生见京儿不听自己的话，便把一腔儿的疼都留给了钟儿和杏仔了吧。要是往常，茂生是绝对舍不得杀款待他俩的。

吃饭的时候，茂生的这心思更是暴无疑。他一个劲儿地朝钟儿和杏仔的碗里夹夹菜，自己只是就着那块啃来嚼去，对京儿不理不睬。京儿也是装不在乎的样，大地吃饭，还很难得地跟钟儿和杏仔近乎，讲这儿说那儿的，得俩崽现一副受若惊的结相儿来，反倒把茂生给冷落到一边去了。

京儿显然心怀鬼胎。他越是对俩崽好，肯定会有什么事情相求的，木琴一就能看来。看来，京儿要主动击了，通过中间人搞曲线救国呐。木琴暗想，这样也好，省得茂生在中间搅浑儿。等俩人谈说得分不开扯不散了，看你茂生还有多大的本事能把俩人给拆散了。

大路弯弯（1·1）

一九八三年冬的第一场寒，就在人们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骤然而至。

天晚上，村人们还于清凉略嫌风寒的适宜天气里。傍晚的时候，天上飘落下如般细密的雨丝，算是山村迎来的第一场冬雨。谁知到了夜里，却一下就刮起了风。初时，风力尚小，只闻屋外树枝摇晃的声响，就像蚕儿啃桑叶的声音，轻柔脆，满院里“唰唰”地一片响动。

渐渐地，蚕儿声变成了哞，轻柔变得野，脆变得暴烈，遍野里一片轰响，似有震天的擂鼓声过院落屋檐，无数的旌旗狂飘怒卷撕巾裂帛般的风吼。侧耳听去，总有一激昂的声调儿统领着万千的声响，从北山上倾泻下来，发冲天之怒，携雷霆之威，一如山洪爆发，横冲直撞，摧枯拉朽，漫过山野，过林梢儿，淹没院落，一路咆哮着奔向山，涌山外，去肆意践踏山外大片的田地和村庄。

各家各的窗棂门扇“吱吱呀呀”地磕碰着，发痛苦地声音。圈里的猪仔也不安生地跟着哼叫，引得大人们不放心地一趟又一趟起床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