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的装扮则矣，却失之清淡了，少了皇家的威严，缺了天朝的繁华，况且接见的使节是为婚事而来，白恐不是个好彩。

公主要嫁的不是江南的士人，会欣赏她这份云淡风轻，飘逸尘；公主要嫁的是北的胡人蛮族，寻的也不是郎情妾意，而是肩负着国家的使命。一弱小女远去他方，安立命，要靠一己之力。她来自的国家再盛，天路远，谁又能保证她不受尽委屈，满腹苦楚。更不要说那样彪悍蛮横的民族，会小心呵护她这样柔柔弱弱的姿态心。唯有一开始就步步为营，替自己竖起阵势，叫人不可小瞧了去。

一众女啧啧称赞之际，我起行礼，我对芷岚说：“不若我再为公主另选上一装，公主参详一番如何？”

芷岚对我的要求从不会有异议，她总是微笑。我为她挑的是一条金红相间的十二破，是贵族女时下最喜的，制作也最为繁复，据说这样式也叫仙裙，为当年隋炀帝所创制。外面的是一袭浅金丝线织成的纱衣，上面时隐时浮着龙凤纹。脱下白玉项圈，换了幅嵌宝金项链，上缀有红、蓝宝石，珍珠及绿翡翠，还有一的耳坠。上也是一式十六件的嵌宝金簪，围绕中间的一支碧玉凤凰。

完这些，我才说：“我觉得之前的装束更一些，然当下这行倒更合了明天的一大戏。不知可也合公主的意？”

芷岚用了然的神对我笑：“这才明白，父皇为何苦心安排了你陪我同去外。”

本是晚时节意、轻松懈意的殿宇，忽然间就变得冷起来，我恍恍惚惚，竟不知再说什么好了。

我转对小韶说：“小韶，炉上的药不知煎好没，一起回去看看吧。”

小韶喏喏：“药？哦，是，药恐怕是煎够时辰了。”

我随即起向公主告辞，约定明日我来陪她梳妆，然后一同前往御园赴宴。

一回到侧殿，我就推说困倦，要小睡片刻，嘱小韶不要扰我。

其实并非困倦，而是被公主方才所言搅得心不已。真的再不愿想起前尘往事，真的再不愿直面自己正如棋的命运。然而皇家的血脉都逃不脱待价而沽，我又如何在廷中期待一份真心，更何况那还是至尊帝王的。况且，当年的我又哪里倾过我的真情，不过是在中险地趋利避害而已，他又哪会不明了呢？

经过了那么长的岁月，到了今日，斯人已不复存在，我还有什么可怨，什么可疼？相别9年，他还记得我的心机才智，还记的有我这个人，终是给了我一个重启命运之锁的机会，我已是应该伏地叩谢了。

金

“夫人，您穿什么去参加皇上的盛筵呀？”

当小韶如此问我时，我突然莫名发笑。真不曾想，有九年的时间我没有换过一件衣裳，而如今因由将来要陪着公主远赴突厥和亲，并且也将是和亲队伍中份最贵的随行人员，里备下的，各赏赐的，我的各季华服霓裳竟然要比当年妃的时候还多许多，我竟然又会有机会再次坐在这里琢磨明日的盛筵穿什么这个似乎于昨日刚刚发生过的梦一般的往事。这怎么不是件叫我无限酸楚又多么值得庆幸的事呢？

我答小韶：“已想妥了，就穿那上月我自己用银灰缎和同轻纱裁的新衣。”

“好啊！看夫人了，还不见夫人穿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