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望着被服务员扫走的碎杯，叹一气：“俺哥儿俩算还不完你了。”

陆领骂一句：“你他妈能不能别磨叽？再以后少找我来喝酒。”

连锁凑近了脸：“你听我说六零……”

“你听我说！”陆领以指尖敲敲桌：“你听着，张连锁，这事你再多说一句，咱俩就算到这儿完了。”

连锁默默地摇。他心里翻腾着很多话，可六零把他噎住了。六零这个人火脾心肝，帮他们肯定也没想过图什么。不过不伢锁怎么想，反正连锁自己觉得欠了陆领很多。

他们家是偏远农村的，条件特别不好，兄弟一起考上大学，家里供不起。伢锁录取的是个重本，连锁的是个普本，二话没说就把自己录取通知书撕了，跟了市里四打散工。跟伢锁同一个寝室的陆领知这情况后，介绍连锁到一个亲戚的车队去开租，也不算是什么面活，但起码有了账，也不怕拖欠工资。一个月赚得够伢锁的开销不说，还能往家里邮儿。单凭这件事，连锁就在心里认了六零这个人。让他想不到的是，不但没还上陆领的人情，反而因为他们兄弟，担误着了陆领。

打仗的前一天，他们还一起下馆喝酒，连锁大着说：“我知我也帮不上你啥，但要真有那么一天你六零用得着人了，千万找我。什么事儿都行。”

第二天陆领打了一上午球，等伢锁下课了去堂吃饭。打完饭端着餐盘正四寻摸空桌，听见旁边坐着吃饭的一个男同学语气鄙夷地说：“……还不是因为六零家有权有势，傍着想留市里么。让人使唤得跟儿女似的，那是他弟呀还是哥呀什么的，开个傻夏利，像狗似的跟着校里校外的，也他妈算老爷们儿。”

陆领就纳闷了，你们就算爷们儿吗？三八节学校都应该给这伙人放半天假。

伢锁刚打完汤跟过来，就算没听见儿，也知这番话的主语所指为谁。沉默地扭开了：“那边好像快吃完了。”

方才声的男同学对面，有人猛地抬看见了陆领：“六零你怎么跑东区堂来了？坐这儿吧，我们俩吃完了。”桌底下踹了同伴一脚，把位置让。

那家伙很不自在地站起来。

陆领指骨节咯咯作响，犹豫着。

是放下餐盘用拳招呼他？还是直接扣在他脸上，让大堂五钱一两的砂把那一脸疙瘩都硌平了好呢？。

伢锁用肘撞撞他：“赶吃饭。”

陆领说我吃个屎饭，扔下盘抓回那小……

陆领打架也不算正规军，他就是什么运动都赌气似地喜，成天跑跑，练得格特别好，正手引向上七八十个跟玩儿似的。

他只打了一拳，那男生也有防备，可陆领这一拳落下来，他直接就鼻蹿血不省人事了。

在师生密集的堂，这起打架事件影响很不好，尤其是陆领的特殊份。那男同学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家长得理不饶人，歉赔钱都没用，一门心思要告陆领。系主任面调解也不行，最后校长亲自登门，承诺校方一定会严办该生，才算把事儿压下去。

校长也就是陆领的父亲陆鸣，在儿的学籍档案上记大过，取消了当年研究生报考资格。更可气的是陆领对打人的理由再三缄，怎么问都不吭声。陆鸣第一次动手打了陆领，陆妈妈因此大病了一场。反倒是陆领的十分看得开，全当让孙反省思过一年。老太太八十多岁了，不耳不聋，就是早些年上火，满牙都掉了。

这老太太极明事理。六零虽然从小打架，但向来有浅，知自己手重从来不往坏了打人。而且这孩就没学会瞒事，要不是真有啥不方便说的，肯定早就倒给家里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