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尚低低地笑笑，忌离见他又往自己近一步，忽然把凑近他耳边。

「你，还是个吧？」

忌离吃了一惊，蓦地抬起来，望向尚带著笑意的眸。

他在牢里待得太久，从前被少爷养在府邸里，就已经不大擅长与人应对退，现在与世隔绝这七八十年，忌离开始怀疑，是不是时代早已经改变了，连这事都可以像「今天吃饱没？」一样随意问。

未料对方看见他的反应，忽然噗嗤一声，竟然笑了来。

「你也真有趣。」尚笑到了两声，「正常人听见这问题，应该会气到起来吧？我还等著你用刚才的行在我上戳两个呢！怎麽你一副小学生被老师问问题答不来的表情，真有趣，你真是个怪人。」

尚的话说得忌离浑一颤，他不由得垂下了。

「我……我果然，很怪吗？」他难掩落寞地说。

尚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是这反应。他打量著忌离那张苍白而的脸，半晌竟伸手把他下颚抬了起来，「怪是怪了，不过可的。」他笑著说。

「你也不用担心，被关上百年的妖神，有怪是当然的。想当初我刚神山时，也是一整个不大适应人类的生活，他们那生寿命太短，什麽都变得很快，我才不过待在山里养小孩养了十年，什麽电脑啊、手机啊网路的，以前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全都来了。」

尚朗地笑了笑，「不过尝试过他们的生活，倒也有趣的就是了。你要是想学电脑，可以到我房间里来让我教，我好像就住在你隔的样。」

忌离迷惘地看著他的背影，从前在那间大宅院里，忌离的整个世界里就只有少爷一个人，家里其他人都怕他。包括少爷的妻在内，没人会这样一对一地、把他当个普通人一般地说话。

「不过年纪这麽大的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听神农说，你是因为情杀才被判极刑的？怎麽还会是？」

尚打趣地问，大概是见忌离忽然脸一变，这个忌离判断至少八百岁以上的雄妖也很识趣，「不想回答就不用答，我对探人隐私没什麽兴趣。只是看你这麽漂亮的雄妖，竟然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罢了。」

他又撇笑了笑，转便离开了台。

「假使你哪天开窍了，想要验一下床笫之间的乐趣，倒是可以找我当你的老师。这事情，第一次有个好老师是很重要的，晚安。」

忌离依然没有说话，或许打从一开始，人类世界的语言对他而言，就是个太过沉重的负担。『你还是个吧？』这话忌离了许多时间去品味，只觉他渐渐化成了一刺，扎了忌离的，而後慢慢地发疼。

他是，因为他的少爷，自始至终，从来不曾碰他过。

也不曾，对他兴趣过。

忌离有时会想，自己是不是如此平凡，平凡到就算为妖，也激不起任何人的兴趣。

尚本来打算回房间的，只觉有什麽人从後扯住他的衣袖，回过来，便看见忌离缩在他後，把额发胆怯地压在他的衬衫上。

「你……请你……教我。」忌离小声地说。

「什麽？」

忌离抬起来，那双清澈如幼兽的眸仰视著尚。「教我……不再是的方法。」

尚眨了眨，表情满是诧异。

「……刚刚那句话，我可以翻译成是『我想跟你上床』吗？」

忌离没有答话，脸上却也毫无害羞的样，只是毅然决然地了一下。尚像是想笑，却又觉得这时候笑不适当的样，他用手掩住了，微微别过了，又转回来望著忌离那张俊秀的脸，神稍微认真了些。

「你知，我是兽族人。兽族都是主义者，对於猎的邀约，向来不会轻易拒绝。」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