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老婆不敢再言，默默地看着李茂生把事完。回到炕上，二人又嘀咕了半天，几次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叫遍，李茂生才觉老婆已朦朦胧胧睡去。可他自己，却还有一连串的事在脑里回旋。

这几天真是有些背，他想，自从村里开批斗会，村里人看他的都变了，不像那几年那么诚心诚意地自己了。哎，想想刚退伍回来的那几年，自己是多么风光啊！所有人都把信任的目光投向这个穿军装的小伙，仿佛他就是秀村的救世主。是的，没错，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就是救世主，也只有他才能把秀村这个烂摊收拾好。人们信任他，他有信心，也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凭着在队几年锻炼来的韧劲，也凭着自己五大三有一蛮劲，很快成了秀村响当当的牌人。那时，他雷厉风行，办事练，公社把秀村当作示范，他李茂生也成了闻名乡里的能人。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志得意满，不光给秀村，也给自己定下了宏伟蓝图。他要乘时代的东风，用十年的时间一番大事业。他觉了自己也像这个社会一样蒸蒸日上。他相信自己这几年受的教育，以他的思想觉悟和果敢神，成就一番大事业不成问题。秀村人对他的态度更让他信了这一。

可几次批斗会下来，人们的神怎么就变了呢？他想不通，他也并没存什么私心啊！所有这些，都是严格照上面的指示神来办的。斗争，当然就得有人牺牲；斗争就是要把阶级敌人踩在脚下，让他们永世不得翻。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村民思想境界是如此之低，乡里观念这么严重。不论是对汉还是对地主崽，远没有自己想象的恨之骨。起初他想，这是人们担心地主阶级会复辟，慢慢就会明白过来，而同敌人决彻底的斗争。然而，几年下来，人们的思想觉悟非但没有提，甚至一些苦大仇恨的老贫农也站到敌人的立场上去了，隋三麻的死就证实了这一。原来这些人是明里暗里地跟我作对啊！

在这情况下，昨晚的事如果让村民们知，我李茂生的一世英名算完了，今后也没脸对别人说三四了。不光如此，他们甚至也像斗地主一样把我拉上台去，喊着号，把我打另册。啊，那是多么恐怖啊！

他觉得有些腰酸背痛，哦，是了，这是真的在开批斗大会呢，而且，还是公社组织的，被批斗的除了邻村的几个地主崽，就是他这个盗窃犯了。人们呼喊着“打倒李茂生”的号，一个带着红袖箍的人走上前来猛扇他的耳光。他被打蒙了，睛也发，想睁也睁不开。他用力地，这下看清了，但那是什么啊？是自己的被扯下来了。他惊恐地大叫一声“啊——”

“怎么了茂生？”是自己老婆的声音。是，没错。这个一贯刚的汉扑到自己老婆怀里“呜呜”哭起来了。

他又静静地闭上，安自己：“没事，没事，这只是梦就是了。”

正这么想着，就听得后窗外有人吵吵嚷嚷的，人们议论纷纷地问了什么事，分明是单嫂那“嘎哑”的破锣声：“昨晚有人偷呢，被逮了个正着。”

夫妻二人听了，一下傻了。

李茂生哀叹一声，说了句“我的妈呀！”就坐在地上。

第二十二章桃运

其实更多的村民变不惊，不就是偷几个玉米嘛，何苦这么大惊小怪？何况这时的玉米，拨开，一一包，稀罕着呢。就是在地里活的时候，也忍不住躲到玉米地里啃上几个。只是到肚里去了，自然也不会有人发现，即使发现了，也并没有什么呀。如今，村的顺沟里，躺着两个鲜的玉米，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用说会有人调查了，本就是一阵风，说几句也就算了。但李茂生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这正给自己敲响了警钟，让自己事不能不更小心些，也或者，为了自己的前途，再也不能这样的蠢事。他主意已定，内心也便坦然，跟没事人似的，还是将手在兜里四晃，见人便笑着打招呼。

“今儿个李茂生有些反常哎，这么容易立功的事居然一声不吭。”

“谁说不是呢，要是在以前，不查个落石他还有脸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