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坐定，毓秀看，林瑶的角还带着泪痕。

“妮，又欺负人家了吧？”

“才没呢。”巧云嘻嘻笑起来。“人家可是亲的很呢。羡慕死人哟——”

她的一声长调把毓秀逗乐了；妮却扑上来把她摁倒在床上，“死巧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林瑶有些尴尬地站起，“我该收拾东西去了，有些话，让妮跟你们说。”

妮的脸一下沉下来，直到林瑶离开，也没立起。

“怎么了妮，一会好的像一个人，一会又噜嘟着脸。刚吃到就嫌酸啦。”还是巧云嘴快，摹仿秀村人的气也像。

“就你多嘴。”妮装生气的样。

“还说我多嘴呢。秀景，尽收底。都到这份上了，还不承认？”

“你又来了。人家是觉得他可怜呢。”

“哎呀，秀村可怜的人多呢，就抱这一个啊？我也好可怜哟！”

惹得毓秀也笑了。“咱们别闹了，人家林瑶走的时候不是说有正经话由妮传达吗？”

妮脸更了。“林瑶说，他不在大队了。说是中午收到上面来的一个文件，他的爸爸关了‘棚’，上面的意思让他也要蹲棚。大队也没办法，就让他去了真棚，跟桂爷一块喂去了。今天就得过去。我也闹不清刚才是怎么了，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可怜的像个孩，情不自禁地拥抱了他，结果正好让这个鬼机灵逮住了。”

“原来如此。”巧云了，“这个林瑶是够可怜的。要是知是这样的话，我也该抱抱他。”

“又胡说了。”毓秀接过话茬，“那我是不是也要抱一抱？”

“你们尽说些没用的，”此刻的妮倒不像是小妹妹而是大，“你们说该怎么办啊？”

毓秀和巧云没再吱声。她们有什么办法呢？她们连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谁手里都还不知呢。但她们跟妮一样伤，连续不断地叹气。

“一会，咱们到桂爷那里先看看，探探风再说。”毓秀摆了一个无奈的姿势。

“也只能这样了。”二人随声应和着。

来到牲棚，见林瑶和桂爷正在铡草，涔涔的汗顺着额角往下。见她们三人来了，便直起，胡抹一把脸上的汗，讪讪地红了脸。

桂爷把她们让到荫凉，还没说几句话，正好楚爷也来了，大烟袋没有别在后，而是攥在手里，烟布袋还是左右摆着。

他也是刚刚听说了林瑶的事，想来给小伙几句安。没想到，姑娘们早到了。他装若无其事的样，像平时一样呵呵地乐着。

“哎呀，今儿是什么风，把姑娘小伙都到这儿来啦。哈哈，正好我也来看个稀奇。”

“是啊是啊，”桂爷仿佛明白了楚爷的用意，故作轻松地说：“这不，因为姑娘小伙们喜，我就特意把林瑶招来，我的徒弟。可我更喜女娃呢，只怕不方便。”言罢，也呵呵乐起来。

凝固的气氛因二人的双簧一下松散了许多。

“跟着桂爷也好哇，”随意言谈了一会，楚爷拍拍林瑶的肩膀，“这么麻利的小伙，什么都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