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众人纷纷散开，湛华等人围在四周观看，廖付仲命人布置招魂的场地，几个法师各使招法，钟二只得随着别人装模作样的叫唤，廖付伯还当请了人唱大戏，拍着掌连声叫好。湛华忍着笑躲到老远，睛一瞄忽见廖付仲朝扎伊尔使个，降师在火盆里烧了个纸人，一清烟缓缓升腾，飘到半空渐渐聚成个人形，佝偻着背连声叫苦。扎伊尔扬声大喝“廖漾厢！廖漾厢！来的可是廖漾厢！”那一缕魂魄被火光熏得通红，面目模糊嘶声应：“尘归尘，土归土，又唤我来何。”廖小宛没赶上瞧她父亲最后一，朝着这烟嚎啕哭叫：“爹呀！爹！”盲婆凸着白将她拦住。

扎伊尔烧一把黄纸低声问：“你在尘世纠葛未了。大少爷早已心智全无，二少爷仁孝双全，万千家业该传与哪一个！”这言语分明袒护廖付仲，玉金秋面孔白了三分，他再泼辣也不敢跟鬼神牢，只得咬着牙闷声不语。那鬼受着扎伊尔指引正待答话，火苗里忽然迸零星墨，像是木碳爆裂“啪啪”作响，降师一声不好，只见火盆里腾起一黑烟，炮火一般直冲上天，橙红焰光转瞬熄灭，扎伊尔仓惶叫：“鬼跑了！鬼跑了！”绛尘等人再要相助为时已晚，钟二依稀瞧见一只鬼趁着疾风奔逃无影，他心想“这么瘦，还不够够牙”便木愣站着懒于动弹。

廖小宛又哭：“爹啊！你那么狠的心，就不愿意多看我一！”踉踉跄跄几乎将孩跌到地上，玉金秋忙把婴儿接过来，搂在怀里轻声抚，廖付伯一回见着小婴孩，嘻嘻笑着到孩面孔上，被玉金秋一掌拍开来。这边厢不得安宁，那边场上更是闹作一团，盲婆晃着金镯冷笑：“招个魂也能惹来，天底下就有人装腔作势徒有其表。”扎伊尔气得脸腊黄，手舞足蹈声怒吼：“有人作法将那鬼劫走，你们既是本领，怎么不知将它拦下！”他一句话好生了得，轻松松将自己置于众矢之的，绛尘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钟二带着湛华回房歇息，盲婆将两只鬼唤到边，嘴轻轻颤动不知在作何言语。

廖漾厢尸尚未发送，遗下的魂魄竟不知逃到何，绛尘自知难辞其疚，燃上线香卜算一卦，捻指掐算称廖老爷仍在宅里，命人在宅院周围洒一圈朱砂粉，所请的法师只得暂且耽搁在宅里，钟二郎正乐得有人吃喝，在廖宅逍遥玩乐好不快活。湛华心知事情蹊跷，廖漾厢不过是刚死的鬼，形微气孱能躲到哪里，他伺候钟二吃过晚饭，开了窗跟个小丫说笑，故意问她可害怕宅里的鬼怪。小姑娘瞪大：“您还说，刚才打更的告诉我，天没亮时园里窜个东西，仿佛一支箭顷刻飞得没影。”湛华：“兴许是一只鸟，他瞧错了。”

丫呶着嘴珠滴溜转，好半晌问他：“人都您住的房里有古怪，半夜里真能听到女人哭吗？”湛华转过瞟一空白的画纸，抿了嘴笑而不语。丫瞧着他低声作态：“听人说这屋原来住着位姨，正在风浪尖上得时，不知如何暴毙在房里。收尸的了屋也不敢言语，有人好奇再三追问，他才黑着面孔说‘那模样太惨了，鲜红的被人，珠化成淌了一地’……”湛华想到画上的女鬼确是盲声哑忙振奋神问：“后来呢，可是追查究竟什么人害她？”丫凑近了悄声说：“姨生前事不懂留余地，有人说是鬼害了她，也有人说玉金秋就似个鬼……”她说到此，忙闭住嘴，原来玉金秋的使唤碧蓝受命来瞧湛华，她端一樽白玉观音像送房里，笑盈盈对湛华：“我们公说这屋里寒，总要有菩萨镇着才好。”

湛华忙从窗台上下来，叫钟二拿打赏给碧蓝，弹了弹衣服笑：“刚还念着他，正想往他屋里瞧瞧，劳烦姑娘带路。”他刚要门，钟二郎幽幽说：“你晚上早一些回来，莫在外面贪玩耽搁着。”湛华怀了狐疑应一声，随着碧蓝去寻玉金秋。

第24章

夜晚里细风凉沁，回廊上挂着一排昏黄的灯笼，一团飞虫围着火光熙攘喧闹，以为自己受了恩得意非常，转瞬却便被火油灼成一清烟。湛华随着碧蓝往前行步，空气里隐隐约约飘来一血腥，半人的木里传悉唆的声响，耳边仿佛听着有人喃声念咒，他好奇停下步，转过朝那片草窠张望。碧蓝哆嗦着肩膀连：“您别瞅了，八成是那个降师扎伊尔练毒虫，我曾经瞧过一，隔夜饭都要吐来。”话音刚落，草窠里“腾”一声立起个人，一张面孔被夜晚熏得乌紫，睛直勾勾朝前瞪去，赫然便是使降的扎伊尔，他手里抱一黑瓷坛，一条黑毒蛇从里面摇脑袋，鲜红的信“呲呲”向外吐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