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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阅读(6/7)

上,前一会儿晃过郑莹的脸,一会儿又现刚才红怪,惊魂未定抖瑟如糠,也不知朝救命恩人谢,瞪大双呆如木。救人的汉挂着一藻,抹着脸对他:“你遇到我真是烧了香,这河里闹鬼多少年,便能一层死人骨。”何凯战战兢兢回过神,忙朝对方千恩万谢。湛华见状连忙赶过去,扶起他低声说:“鬼神的事情岂是能随便参与的,你既是思念心切,我们也愿成人之好,今晚上必让你跟妻团聚。”何凯木怔着不知所措,只得痴痴呆呆随他回去。

钟二郎未等皂剧播完便赶到河岸,湛华带着何凯业已离开,他惟恐夜长梦多,趁着凌晨人迹罕至立上护堤,目不转睛对着轻声召唤。河奔腾,浪飞溅闹非常,中渐渐浮个昏黑的影,摇摇颤颤移到岸边,夜幕中有个东西缓缓攀上岸,若行近了便能瞧见的是一付死人手骨,摇摇颤颤扒着泥地。钟二郎笑:“你寿命虽尽,生前尘缘却不得安稳,何凯日日苦陷相思,托我助你夫妇俩再得一见。”河中的鬼犹犹豫豫颤了颤,缓缓探攀爬上岸。

湛华将何凯送家,略作安要他安心等待,何凯愣一愣,结噎在咽动,犹犹豫豫若有所语,湛华不等他说,抿嘴笑着转离开。何凯长长吐气,刚才那一幕惊魂动魄仍是历历在目,他两只手禁不住打颤,冰凉麻竦爬上臂膀,想起这些天伴在边的竟是个野鬼,一寒气渗脑门。门外忽然传来沉缓的脚步,他起初并未留意,那步渐渐朝自己门落下,声音临近仿佛要踏屋里,门板上透轻微的扣击,不知是谁抬着手吃力拍打,他猛然想起湛华刚才叮嘱“今晚上必让你跟妻团聚”,隐约想到来的是郑莹,一时又惊又喜忙移到门前,手刚到把手上,好像挨着烙铁又飞快撤开。他猛然记起刚才谋自己命的鬼,未息的恐惧上心,纵使过去确与郑莹亲密无间,可是如今人鬼殊途,若是真的相见,彼此又该如何应对?

他正犯着愁虑,门板忽然轻轻摇晃,原来湛华走时特意留下隙,郑莹千辛万苦从中爬,趁着一手去。何凯见状忙退后一步,他定睛向前打量,却见一条腐烂手臂从门外伸来,肤肌被河泡得胀,又因鱼虾啄溃烂不全,一条条骨中挣,各样虫自在爬行,哪里还是女人当年白丰腴的手臂。他脸上现惨白,双脚顿时绵不堪,往昔所有思念慕被绵绵不绝的恐惧遮掩,冲到门前将房门住。郑莹的手便被挤在门里,她知丈夫就在对面,挥动胳膊想摸他,里漾的绿,随着动作溅落满地。

何凯吓得魂不附,再顾不得往日夫妻情,扯开嗓大声喊:“你快回去!我不要你!”他刚呼这一句,不知怎得泪,千言万语涌到嘴边,随着满心恐惧又哽咽肚。郑莹的手臂终于停下挥舞,绿顺着指尖滴落,腥臭珠积在地板上,渐渐汇成一汪浅波。何凯哭着又喊:“求求你快回去,我原先想念你,现在却想再见!我不敢见你!”女鬼叹一气,轻轻从门手,趁着天未明,依照来时的路磕磕绊绊又走回河里。

湛华立在路灯下,瞧着腐烂的女尸远去。钟二郎走上前揽住他,一人一鬼靠着悄声言语,湛华叹:“这便是‘纵使相逢应不识’,人固然怕鬼,却不知鬼也畏惧活人。这二人真要再相见怕只能等到同赴地府时。”他角微微颤动,抬又笑:“我也是没论人的时候不知珍惜时日,如今再假扮活人,哪里还能猜人的念。”钟二“嗯嗯”应着胡,实则满心只想喝一碗汤面,抓一把香菜再卧个荷包。他两个奔波一夜,这时早已经哈欠连连,上下胶连在一起,摇摇晃晃打回府。

金风萧索,来一场秋雨,天上好像住了个满心愁怨的姑娘,泪珠连成细串坠落人间。趁着雨霏霏连绵不息,钟二郎日日搂了湛华在床上厮混,满嘴胡言称自己抱了一条鱼,下上的胡渣将湛华大蹭得通红。好容易盼到雨过天情,太光熏得屋里一霉味,湛华捡了钟二的衣服扔池,上世纪的洗衣机早已寿终正寝,搁在台上默默氧化,他满腹牢不敢吐,只得接添胰,两个指拈起衣服在池里搅。钟二好奇凑上去瞧,问湛华:“我见人家洗衣服都是用手搓,你怎么一会儿往左转,一会儿往右转?”湛华发稍上染着皂沫,蹙起眉没好气说:“我见人家吃饭都是嚼碎了再咽下,你怎么就囫囵着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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