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从名牌钱夹里拿了一个信封：“这是五百金，还有我的电话号码，请收下，不要客气！”

王起明和郭燕接过信封，战战兢兢地下了车，走近这座墙已被涂写上不堪目的绘画的房。

“我们，”王起明问，象问妻，也象问自己“住在这儿？”

“不！”姨妈从车窗里探上半，对他们说，“这几层都太贵了。我给你们预定的是地下室。租金押金一共四百元，加上今天借给你们的五百元，一共是九百元。我和姨父明天早上都有事儿，有什么困难明晚八半后来电话！”姨妈向他们报了明细帐之后动了汽车，离开了这里。

王起明和郭燕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办才好。

“我们去吧，”站了会儿，王起明提议。

“你在前面走！”郭燕恐惧地望着黑的楼门。

楼里黑暗极了，昏暗的一星灯光不仅没有带来光明，反而增添了几分鬼气。

王起明推开了地下室的门。门了一声。一很难形容的味扑面而来。

郭燕咳了两声。

王起明打开了那盏黄颜的小灯。

一只超级市场上用的，装果的空木箱，两只没了后背的椅，一张肮脏的双人床垫——这是全家俱。

郭燕痴呆呆地走到空木箱前，慢慢地坐下来，双手托着下。

王起明在审视着这个“家”

他发现了一个小间，这使他意外。间里有一个不小的厨房，他找开瓦斯炉，火还旺，这又使他惊喜。一台一人多的大冰箱，没坏，能用。更让他惊喜的是挨着厨房有一个洗澡间。龙一开：！

他走回郭燕的边，抚摸着郭燕的发。

“我怕，”郭燕喃喃地说。

“有我呢，别怕。这儿住着害怕，咱们就搬家。”

“往哪搬呀？你没听说，咱们都欠了九百块的债啦！”

“赶明挣钱珲她！。提起欠债，王起明一脸的愤懑不平，”早就听说这儿的人没人情味儿，今儿算领教了！“

郭燕犯愁地说：“这地方，人地生疏，饿死了都没人！”

“饿不着，我背包里面还有一袋方便面，我去给你煮。你先去洗个澡！”

“洗澡？”

王起明拉起妻的手，为她脱衣服，把她推到洗澡间门。

“你先洗，我随后就到！”

“你还有这个兴致！”

“什么兴致没有，这个兴致也得有！快快！”这就是他们到纽约的第一天。两个赤的在洗澡间的蒸汽里拥抱。

他们除了自己赤的以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除了地抱住对方以外，别无他法。

急匆匆地人们，从地铁一批一批地走，如同是从地下涌来的浊浪。

白人、黑人、黄人、棕人、红人、杂人，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的各民族，都把他们的民派到了纽约曼哈顿这个窄长的小岛上来。生活的空间小，人的节奏快，每个人的24小时都被排得满满的。人们在这里都变成了一只又一只的工蜂，循着自己的路线，从地下走到地上，又从街钻大楼，凭借着速电梯，升到云彩上方的天大楼的端。人们忙个不停，可也并不浑忙。人们的轨迹颇为儿特，偶又叉，却又互不扰，象行星的运行，有条不紊。

王起明也是一颗小小的星球。他从地铁里升来，用手扯扯被挤歪的西装，走于路标去看路。他手里着姨妈今天一早给他来的电话记录，和那路牌上的洋文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