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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安东尼先生是不是喜欢这批货。”
秀梅笑了笑,说:“咱们的毛衣在全纽约也算好的,他要是识货,当然得喜欢!”
“我说也是!”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又是郭燕先打破了沉默。
“秀梅,你说起明设计出的样子,合不合安东尼的口味?”
“不是安东尼出的草图吗?怎么会不全他的口味?”
“王起明胆子好大。他见了安东尼的示意草图,拿过来就改,加上自己的想法;有的设计出来的图,改动还挺大。安东尼先生是老设计师了,他不觉得伤自尊?”
秀梅又想了想,说:“美国不是这样子的。货好就是好,设计的漂亮就是漂亮。安东尼先生和你的先生合作设计,我看关系蛮好,不会有那些枝叉生出来。”
“那就好。”
“你该放心。”
“我放心。”
秀梅忍不住笑了,劝慰郭燕说:“我在美国,比你早打了一年的毛衣,我知道,这批货……”
“怎么样?”
“是顶好的!”
就这样,两人边说边干。郭燕心神不定的等待着,一会儿放下手里的活计去窗口探望,一会又希望从秀梅那听到几句宽慰,坐立不宁。
时近中午,郭燕猛然听到楼下三声喇叭响。
“回来啦!”她喊着冲向窗边。
果然是王起明驾着那辆老爷车回来了。“他为什么走得这么慢?他怎么无精打采?难道……”郭燕惴惴不安地自语。
这么自语着,郭燕竟不敢起身迎接王起明。房门开了,精疲力竭的王起明倚着门,望着郭燕。
秀梅对王起明打着招呼:“你回来了?货交了吧?”
王起明点点头。
郭燕终于耐不住了,她急切地问丈夫:“怎么样,安东尼先生满意吗?”
王起明没有回答,缓缓地从西装口袋里扯出一张纸来,朝郭燕一摆。
郭燕和秀梅都看得十分清楚,那是一张支票。
“拿去。”
王起明有气无力地说,用指尖点着那张支票,补充说:“6万美金。”
郭燕什么也没有说。她想扑到丈夫的怀里,她想吻他,她想捧起他那瘦削的脸,让自己的泪水洗去他的疲惫。
可是,这一切她都没有做动。她一步都没有动,站在原地,捧起自己的脸,哭了起来,象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秀梅不知什么时候从这里走开了。
王起明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伸手揽住她不断抖动的肩,低声地劝她,“别哭,别哭,我们在美国站住脚跟啦,燕子!”
郭燕抽泣着说:“我不该……哭,可是,我……我忍不住。”
“我懂。”
“我们……不,你想,做点什么?”
王起明轻声地说了两个字。
郭燕没有听清,又问:“什么?”
“睡——觉。”
郭燕点点头,让丈夫揽住自己的腰。两人相互搀扶着,走进他们的卧室。
沉沉的、甜甜的睡眠之后,他们看到已近傍晚。夕阳把一抹橙红贴到了窗纱上。
他们谁也不急于起身,躺在床上望着窗外,享受着这极度疲劳之后的从未感受过的慵懒和甜蜜的幸福。
他扶摸着她赤裸的肩臂和胸部,对着天花板回忆着与安东尼交接货物的情景。她则把头偎倚在他宽厚的胸膛上,听他讲述,老实得象一只小猫。
“我走进他的展销室时,他正在忙着接洽别的客户。可是他看见了我,你明白吗?他就走过来了——放下别的客户走过来了,你明白吗?这说明他重视我。他说,hi,chineseboy!
他说我是中国小男孩。“
郭燕躲在他臂弯里嘿嘿地笑。
“别笑,”他说,“这意大利老头看了我们的货。他看得细,真细,他那双老眼肯定把毒,象老鹰的眼睛,谁也别想蒙他,什么毛病——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小毛病——也逃不过他的眼睛,我敢说是这么回事儿!”
“他挑出毛病了吗?”
“我们的货没有毛病,这是最重要的!他看得再认真细致,也不会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不过说实话,当时我的心”砰砰“地蹦,快从嗓子眼里窜出来了。这老头可是真会抓腾人。
他抬起脸来,对我说:“verygood,chineseboy!很好,中国男孩!随后,他开了这张支票。”
“他真好。”
“这不假,可是更重要的是,咱们的货好!”王起明信心十足的说,“我们的工人也都是顶呱呱的,他们的手艺几乎无懈可击。”
“我们和工人的关系很好,这确实很重要,很重要。”
“为什么有这么好的关系?”
“人家说咱们从来不摆架子,所以他们干起活来很痛快。”
“我们这叫,干部和人群众打成一片;只有与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才能够调动起广大群众的积极性。”
“你这话,听着耳熟得很。”
“我从小就是受这种教育,现在沾了这教育的光啦!”
两人极为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饿了。”王起明低声地提醒妻子。
“我去给你煮面条。”
“他按住了正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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