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时候。

他呢，就如同舞台上演独角戏的小丑，不停地接电话，不停地变幻着腔调和面孔，一个电话一副嘴脸，一个电话一态度，连自己也觉得累。

“啊，安东尼先生啊，你好！这请你百分之百地放心，没有任何问题；在这个礼拜天以前，所有的货，全齐……”

“是张先生？我想告诉您，您的要求使我很不愉快。现在是什么时候，您要请假？这工作可是不等人啊，您自己还是好好掂量掂量吧！工资？可以商量……”

“……啊，你好！当然，你的线都是优质，我并不怀疑这个。付帐？我当然付。你是神病啊，还是怎么的？今天付不了。下月初，咱们一言为定，生意，你也得想想我啊……好，下月月初！再见！”

他放下电话，对郭燕说，“今天的电话我只接这些了。再来人你就说我不在。”

说完，他去了工作台。

可是，不到五分钟，郭燕又把他叫回了办公室。

这次来电话的是会计师。会计师忧郁又决的吻，使得郭燕无法对他扯谎说王起明不在这里。

“让他快来听电话，”会计师的声音象是暴雨前乌云密布的天空，“不然，他将受到重大的损失。”

王起明很快被叫来了。他拿起听筒的时候还有闲心开两句玩笑。

“哈啰。”他面带笑容说，“你是不是要带了我的钱，逃到墨西哥去呀……”

但是，很快的，他脸上的笑容褪去了。

他坐桌角的半个挪开了，沉沉地坐他的椅里。

他全神贯注地听着会计师的电话，脸上的气变得沉了。

“怎么回事？”

郭燕情不自禁地问他，他摆摆手，不让她扰自己听电话。

“你的意思是说……”

他只说了这样一句，就再也没有开，一直脸沉地听着会计师的电话，眉越皱越，牙齿使劲地咬着那支笔帽。

这样，他足足听了有五分钟。最后，他说：“好，我明白了，再见！”

他放下听筒，垂着，睛凝视着电话机，不说话。

“了什么事？”郭燕争着问。

“大事。”

“什么大事？”

“钱。”

“什么？”

“我们必须……”

“必须什么？”

“钱！”

“钱？”

郭燕越听越不明白。他着急地摇着他的胳膊：“告诉我，什么钱？为什么非要钱不可呢？”

王起明从座椅上站起来：“会计师，看了咱们的帐目。他看得十分认真。你知，咱们现在有很多的钱，很多！”

“那又怎么样？”

“照税务比例，我们必需在年底以前，尽快掉6万金。否则，这6万都要给税务局。”

“什么？6万？”郭燕吃惊地问。“都掉？可现在离年底已经没有几天了。”

“我知。”

他不耐烦地说。

“为什么？”郭燕问。

王起明看了看妻，说：“这是国，钱多了，超过一定数额限度，就要比例很的税，除非你用这钱去再投资。或者……掉！”

“这，这都是哪来的事儿啊！自己辛辛苦挣来的钱，不让存着，这是哪儿的事儿啊！”

“哪儿的事儿？国的事儿！”

“可就这么几天，这些钱可怎么呢？”

“这时候你也急了？平时，就是你总攒着，有钱不，舍不得，舍不得。你看看你穿的大衣，还是从北京带来的呢！省，省！这回省麻烦来了。”王起明埋怨她。

“别光说我呀，”郭燕说，“你自己呢，那辆老爷车都快散架了，还不舍得换呢！”

“咱们谁也别挤兑谁！都是中国人，都离不开省钱的一个‘省’字。在北京行，这地方不行，它挤着你把钱都吐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