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

夏大夫又挥挥手说：“我听不懂。”

梁秉俊火了。他通常是不会被激怒的，因为他总是公事公办，那是工作。你可以为工作投时间和力，但你不能为工作人情。因为人的情是经不起磨损的，你刚开始情充沛，你的工作就得好，你的情淡泊了，你的工作质量就受风化。这样对待工作是不公平的。工作要求稳定和质，要求守恒，那你就不要人情，只是以一永不磨损的意志和责任对待即可。但梁秉使这一次的工作，由于雇主的侍殊——他的母亲，由于当事人的特殊——他的“女儿”，他就不合时宜地渗透了情。

梁秉俊说：“中医的诊断你不听，西医的诊断你也不听。那你听什么？你算得哪门大夫？！江湖骗吧！”

夏大夫一也不恼说：“骂得好啊。我本来就不是中医，也不是西医。我就是江湖之人，但我治得了病，救得了命。我问你，你答非所问，还在这里犯横。我也就是看你孩有病，急火攻心，不和你计较。要不然啊，您就走好了吧。”

梁秉俊决定不和他啰嗦，还是直奔主题。说：“我怎么答非所问了？”

夏大夫说：“我问你哪儿不好，你说不好就是了，说什么病名？病名是外在的东西，是可以变的。今天说你是这个病，明天就是那个病。有什么准？有准的是病人的觉。家里人经常本末倒置，把别人说的东西，当成了最重要的东西，其实，世上无数的人，就叫误诊给害了。”

梁秉俊何等聪明之人，立即到了前这位无须大夫的明之，刮目相看，态度也谦恭了不少。这次，不是病人家属对医生的那实用的恭敬，而是一个行当的手对另一行当的手的折服。他把夏早早的病情逐一描述。

夏大夫听完之后，双手抱肘，补充问：“都用什么法治了？”

梁秉俊小心翼翼地报了正在服的中西药，怕夏大夫又火冒三丈。但夏大夫这一回很平和。当然了，梁秉俊没敢说和血玲珑有关的设想。严格说起来这也和夏早早无关，起码现在还不曾有任何药应用到夏早早上。

夏大夫听完之后，大包大揽过：“这病，能治。”

梁秉俊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夏大夫还在为刚才自己的冒犯而生气，或者说夏大夫简直就是一个信开河的家伙。他看着夏大夫，半天没吱声。

夏大夫说：“不相信，是不是？你们这些人，就是怪。你嘛来了，不就是看病来的吗？我要说不能治，就拼命求我。我要说能治了，又不相信我。不信你就走。”夏大夫说着，起送客状。

梁秉俊慌了。梁秉俊很少发慌，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发慌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今天是难得的脆弱。“不不，我哪能不相信您呢？我只是……只是太兴了……”

夏大夫说：“也不必兴得太早。我只说能治，至于治得好治不好，这还得看个人的造化了。”

夏大夫说着，领梁秉俊来到各式各样的古怪玻璃瓶面前，然后拿起一叠报纸后手折成早年间包糖果的三角形袋，就从各个瓶里往外国药粉。那些药粉通常是白的，也有少数呈术黄或是淡蓝。

一遍忙活之后，夏大夫把包成粽模样的纸包，约有十几包，装一个大的塑料袋里，送到梁秉俊面前。梁秉俊悲惨地注意到，这只塑料袋是黑的，就是居民楼里通常装垃圾的那袋。

“这是一个月的药。回去，先吃。一个月之后，再来找我。当然，我要是不在，那就没法了。找我的人很多。”夏大夫说。

梁秉使迟迟疑疑地接过黑袋，说：“怎么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