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年，警笛声才逐渐消隐。取而代之的，是远方海轻歌曼舞的呜咽，以及近芦苇们亲密无间的浅低唱。就着淡淡的星光，我们采撷了几大把芦苇，然后找了片燥的地，相拥着和衣躺下。这时候，我好像丢了所有的内脏，我真的期望能与杨帆合二为一，以此来抵御外界的寒冷萧瑟与内心的荒芜凄凉。但我的杨帆，她正安睡在我的怀里，就像一个初降人世的孩。

天才刚刚亮，饥饿就将我团团包围，怀中杨帆的睫更是在晨光中剧烈颤抖。我咬了咬牙，把衣服脱了披在她上，便独自到河边捕鱼去了。然而我实在估了这条河的营养，在中哆哆嗦嗦地折腾了大半晌，竟连半条小鱼都没有碰到。疲力竭的我再次潜底，视线模糊起来，胃中只觉一阵翻江倒海的失落绝望。我真的不知，在这片茫茫的芦苇地里，除了河中的鱼虾，我还能用什么拯救我的杨帆。恍惚之中，我又想到了死去的刘义与赵一平——大约十年前的秋天，我们哥仨穿着红内河中洗澡。

第68节：海滩是人非案（3）

那时候正好是我们十二岁的本命年，我最弱，格却最要。有一天我潜两米的石要摸龙虾，但那天的运气实在太坏，我左手刚捣鼓两龙虾，右手就被下来的石给卡住了。慌中我歇斯底里地挣扎，手舞足蹈地折腾，却仍然被死神牢牢地拽住不放。然后我窒息、呛，源源不断的河而来，卷席了我所有试图自救的努力。到后来，我的大脑里好像了一大团棉，我的思维开始涣散，我想我李小峰还欠我哥五钱，还没有割好今天的猪草，还没有上明天的作业，难就这么死了？之后我便失去了知觉，事后据他们讲来，正是赵一平与刘义双双潜中，两人在里鼓着腮帮折腾了两分钟，才把我从死神的手里给抢了回来。

虽然这事一直瞒着大人没有声张，我们依旧不分时节、隔三差五地朝河边跑，但打那之后，我对生命肃然起敬，我对活着崇拜有加。我开始真正地理解：能够在地面上自由自在呼，本就是一件幸福至极的享受。然而今天，我的两位救命恩人，或多或少地受到我的牵连而早早地离开了人世间。我又开始迷惘了：难苟且地活着，就一定要建立在别人的悲剧之上吗？

我开始泪，我悼念他们的离开，我缅怀他们的死亡，我为生活中充满了那么多找不到原罪的矛盾而迷惘痛心。我很想清在这场逃亡的游戏里，到底是谁错了，是我李小峰吗？是她杨帆吗？我不知，我只知老天肯定跟我们开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玩笑——他的法让人胆战心惊，但他的寄托却令人意味长。模糊迷之际，我仿佛看到了刘义的亡灵及赵一平的鬼魂，他们一人抱着我的一条潜在里，试图将我拉下去……

呛！！我从凄凉的惆怅中回过神来，驮着麻木的双向岸边游去。结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啊，拨开草，我竟然惊吓一群拇指大小的游鱼！功夫不负有心人，翻找了一里多地，我一共捡到了二十一条小鱼及三只小螃蟹。虽然这些玩意儿加起来还不到三四两，但却足以将我的疲惫忧伤驱逐净。

但等我光着回到来，杨帆却不见了。

李小峰啊李小峰，你怎么不带杨帆到河边，为何要把她一个留在无迹可寻的草地上？李小峰啊李小峰，你自作多情地以为贴杨帆，实际上却间接地伤害了她呀！我后悔极了。举目四望，漫无边际的芦苇苍苍；低四顾，错综复杂的脚印茫茫。就在我心如麻得快要抓狂之际，杨帆竟然抱了一捆芦苇向我走来！

我简直太兴了，当时也顾不得自己多么的衣不蔽，直接冲过去就是一个大拥抱。结果却抱到了一只死鸭，杨帆显然是被我的吓坏了，她问我：“小峰，你的背心呢，你的芦苇在哪里？”我嘿嘿地指了指地上的鱼蟹，也迫不及待地问：“你又去了哪里？这只鸭怎么来的？”杨帆不答反问，说：“你不是怕冷采芦苇去了吗？这么多小鱼都是你摸的？”我了，说：“我摸的，我摸鱼去了。”杨帆这也才回答：“我捡的，我采芦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