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分钟提醒大班、小班下课，并在课间陪同他们绳、打打球——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维持秩序、公正与安全。之后用聋哑老人的野鸭死鱼与周阿姨的蔬菜作料，开始准备午餐。十二陪孩们吃完午饭，一钟是他们统一午休的时间，我们也得监督。下午两半至四半本来是上课时间，被我们临时租用，实施分门别类的舞蹈训练。五钟至六钟是晚餐准备时间，这时候周阿姨一般有空，我们至多打打下手，有时候她脆把我们轰来，吩咐我们陪孩玩。

傍晚六钟吃晚饭，七至九是孩们最喜的“晚作坊”。其实也就是教小班的孩布娃娃，教大班的孩用矿粉填彩画。前者是我们学校唯一一项赞助来源：梅城一家玩厂给我们提供原材料，由孩们加工成布娃娃后，他们许诺以每个一元的加工价格回收。而后者则是我们学校唯一一条就业渠：桃镇一家工作室向周阿姨提供技术培训，由周阿姨转授给孩们后，他们许诺向通此的孩们抛就业的橄榄枝。九半是孩们的洗漱时间，允许他们在卧室打闹一会儿，等十钟准时关灯时，我们一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在此之前，周末对于大多聋哑孩来说，只是一可有可无的日。只有极少数的孩，在极少数的时间里，有机会被亲戚接回家玩两天。而剩下的孩只能趴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男孩可怜地仰望参天大树，女孩则忧心忡忡地俯视野小草。每当这个时候，杨帆就会忍不住潸然泪下——在聋哑孩们乏味的童年生活中，他们既无法见识车驶田园的浪漫，又无法目睹川不息的繁华；既无法知攀山爬树的喜悦，更无法拥有游泳摸鱼的快。他们被残疾的大网包裹着，永远无法真实地走周遭狭小的世界，哪怕走这个院门也不行。直到有一天，杨帆终于向周阿姨提要带孩去野餐。

周阿姨刚开始持反对，而且吻里全是铜墙铁式的不容置疑。不过在杨帆苦婆心的说服与退步下，她终于勉答应，但一次必须要有三个老师，并且至多只能带五个孩。然后，为了以后的游更加有的放矢，杨帆化好妆，我们俩在孩上课的空隙去踩了踩——或者说，我们俩偷偷地约了一次会。

第77节：梅山大打手至破血（7）

杨帆的小手依然温而柔，我们走过青石板，步樟树林，在寺庙苍老的梵音中，途经久无人迹的舍利塔，来到一小片空旷的平台。这简直就是野餐游玩的宝地！只见北面苍天古木，南面野草繁，西面峭陡立，东面以近，是层次分明的树木与良田，以远，是碧波万顷的宽阔大海。我与杨帆拍手相庆，赞叹连连，略微探索，但见平地左上角有几颗突兀的白桦，更绝的是，上面竟然还有两张藤制的吊床！杨帆童心大增，淘气地命我抱她上去躺一躺，不过也是幸好，藤条一碰就断了，令她好不后怕与沮丧。

就在我打量树杈低，准备到时两个秋千之时，半个山映帘。我又奇又怕，既幻想从中淘几箱遗失的黄金，又畏惧从里翻一位僧的遗骸。权衡再三，我还是拉上杨帆，壮着胆扯掉了旁的藤条，但见一条小溪，内黑糊糊地不可测。本来我打算一探究竟，但面对那碜人的风，而打火机又没带，加之杨帆一直嚷着该回去饭了，我便只有找了一些树枝与杂草将堵上，悻悻地放弃了。

回到聋哑学校，我刚准备询问山的来历，周阿姨便递给我两封夏雨的来信。第一封是绿信纸，夏雨开门见山地告诉了我她的手机号码，然后说照我们给予的电话，她替我们得知：杨母已于十一月五日手术，成功，除了缺些钱，一切并无大碍。然后又誊写了几则重要的通缉消息、抓捕动向，再写了她的银行账号，最后的祝福语是：“化险为夷，苦尽甘来。”第二封信的封用娟秀的字写了“小峰亲启”的字样，把我得左右为难——不知该当场拆开，还是把信收起来，等到独一室时再偷偷看。最后想了想，反正杨帆对我们的恋情已经了如指掌，说不定这上面有更重要的事情，只得狠下心来，将信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