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杀机陡起。

没错……现在就下去，杀了夏生。虽说要减却百年行、散却人形，却怎样也似回历劫，重新开始。

一念至此，他立即下屋，落了柴房上的锁，走房中，走到夏生边。

夏生的端正面容上，眉轻蹙。睡梦中，竟也似不安心。

阿紫一把揭去他上单衣，将手在他的左上。

只要现利爪，狠狠一挖，夏生鲜活跃的心脏，便可以握在手中。

夏生觉得上一凉，慢慢醒了过来，却并未完全清醒，红的半启，用懵懵懂懂的睛望向阿紫。

阿紫神凌厉地望着他，蜷了蜷手指，却终于没下手。半晌后，才见阿紫艰涩地慢慢开：“……左右是要死的，最后玩一次也好。”

说完，他已用力抱住夏生，狠狠一咬在那黝黑结实的肩，喃喃：“夏生……我要杀了你、绝对绝对，要杀了你！”

与其说，是讲给他听。不如说，是在讲给自己听。

殷红的血顺着夏生的手臂蜿蜒而下，剧烈的疼痛令他的神智彻底清醒。

听清楚妖狐的话后，他的微微挣了几下，便不再反抗，直地任其摆布。

如果是被这妖孽杀掉的话……也好。

裴师父讲时曾说过，自杀者必堕地狱。人无论在世间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都需忍耐，自尽绝不可能寻得解脱。

所以，他现在仍然活着。受尽百般屈辱，却始终没有自绝的勇气。

这个世间，唯一真正关心他、了解他的只有裴师父，唯一带给他快乐岁月的只有青城山三清观……但是现在，他已经回不去了。

一污秽，怎能踏清修之地。

只求，来生换骨换心，换却这肮脏，再三清。

阿紫尽夏生肩鲜血之后，惊异于他的毫不抵抗，抬望向他。

只见他半睁着睛，内浮着一片死气灰败。竟是，已绝生念。

“想要就这么死了……你休想！你梦！”阿紫心蓦然大骇之下，狠狠攉了他一记耳光，又将他一把推倒在地，愤怒地大声咆哮。

“为何？”夏生垂着伏在地上，长发披散，声音黯哑，看不此刻的表情。

阿紫被问得怔了怔，开始拼命在脑里寻找着不杀他的理由，终于想一条，恨声：“对了，我下不杀你……不是顾惜着你，绝对不是！”

杀了他，自己便散去百年修行和人形。却拿什么来迷惑芊红，又靠谁去避三百年一度的天降雷霆？

是的，并非是在顾惜他……只待此番天劫一过，自己绝对要杀了他！

而自己为他劳心费力这么些天，没扳回一程又实在不甘心……在那之前，夏生……我和你，还足够玩一场游戏。

想到这里，狐狸微微眯起漆黑上挑的凤目，望着委顿在地上的夏生，笑的得意。

终于又有理由，和他继续纠缠下去。

*

又是十几日过去，妖狐每夜仍然会带上一桌偷来的佳肴味，来到柴房。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不再对夏生行上的索求。

来了，也只是演些趣闻逸事给夏生看。三百年岁月，有太多东西可以讲述。

有时候，夏生别过去不听不看，或是看着看着睡着了，他也不愠不恼，只是收了法术，然后一笑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