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泛红，却不再有泪。

柳员外老来受此创，丽娘又不在，他必须要独自撑着打理家业。他自知，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但他不能就此倒下，更不能让人看端倪，所以他不能找大夫来看。他还要守着这份家业祖产，留给夏生，以免那些外戚得了空，想方设法的了去。

还剩下五日、四日……或是更少呢？

无论如何，只要他还有一气，就要持下去。

因为，他还没有等到夏生……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夏生是为了什么离开，只要肯回来，他就无条件的原谅夏生。

夏生……此番爹爹就为了你，赌上这最后的生命。

正想到这里，忽听外面有人扣门，接着是小厮的声音：“老爷。”

“什么事？”柳员外定了定神，沉下声音询问。

“外面有一位裴长求见，说是少爷在青城山的师父。”芊红自缢亡，丽娘也疯了，明该着夏生得势。这些乖觉下人，里外也都改叫了少爷。

“快、快请！”柳员外一听，心情顿时激动狂喜。

裴士是这十几年来，最接近、最了解夏生的人……他很可能，知夏生的去向！

当下，柳员外也不待小厮通报，也不顾房里的六娘，直接冲了书房，冲到了大门前。

连灵脚便的小厮，都在他后小步跑着，方能跟上。

门外站着位面容清癯的老，形消瘦，须发白，目光如电。他举止间翩翩然，有尘洒脱之态。

看到柳员外，他上前一稽首，也不等员外开，便：“贫来这里，只是请员外放心。员外，一定可以等到夏生。”

柳员外怔了怔，忽然悟到这士，竟是一看穿自己心事，并加以直断，定是人。心骤然清明，也觉再无牵挂，不由微笑：“长……不知见到吾儿后，我还有多少时间？”

“……恐怕不长。”裴士沉片刻后，终于开了。

柳员外的神有些黯然，却还是：“这样……其实就可以了。多谢长。”

“员外请回屋安歇去吧。天明之时，贫必带夏生回来。”

放下这句话后，裴士朝柳员外拱了拱手，如来时突然般，转便匆匆离去。

看着裴士的青灰袍溶夜，柳员外不禁长的叹了气。眉目间，喜忧参半。

*

狐狸用修长若玉的手臂搂住夏生，在他边睡得香甜。不时，还心满意足的咂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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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却睡不着。他睁着黑无神的，望向在自己脚踝上的那个黄金环。从窗棂照的月光，将它映得朦胧生辉。

日里的那一场媾合，折磨得他死去活来。事后，虽说阿紫替他仔细清洗过，又上了最好的药，但受伤的后，此时依然隐隐作痛。

一开始，就知阿紫恨他……但知是一回事，亲验受，又是另一回事。

他忽然间很害怕，像坠了一片渊，却怎么也沉不到底。

害怕的，不是发生过，和即将发生的伤害报复。而是害怕，阿紫对自己的怨恨。

他们之间，是真的……只剩下恨了吧。

“夏生……夏生……”裴士的声音，忽然传到耳边。不过，听起来，遥远而飘渺。

是幻觉吧，夏生苦笑了一下。

然而此时，狐狸已翻坐起，一把将夏生抱怀里，目光警惕的打量起周围：“谁，是谁？”

“夏生！夏生！”此时，声音已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