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气声越来越低哑沉重，“她在你边扶持照顾着，我放心……你将来，若遇着合意喜的女，不是不能纳门……我知宝璃那孩，是个最大度能容人的……但只一，纳门来的，只能为妾为婢。绝对，不能霸了宝璃的正室位置……”

“是的，爹爹……是的……”夏生越听越心酸，满脸泪哽咽着，几乎说不完整的句，只会拼命。

门外，有细碎的女脚步声传来。再看，宝璃已红着眶，现在门，踌躇犹豫着与不。

也许是于弥留状态，反而对附近的动静格外。柳员外听见了，用微弱的声音，对床边的夏生吩咐：“让、让宝璃……来。”

夏生依言扭过，哽咽着望向门外的宝璃：“宝璃，你来。”

待到宝璃走到跟前，和夏生并排半蹲在床边时，柳员外伸枯柴般的手，握住了她的皓腕。

然后，将她的手，和夏生的手叠在了一起。

纵是没说将夏生托付给她，以及希望他们白偕老的话，其中寓意，不言自明。

完这件事后，柳员外枯槁的面容上，浮现一抹平和安然。然后，慢慢闭上了睛。

“……爹爹？”夏生颤抖着手，推了推柳员外的。

床上的那个瘦躯，随着他的推搡动了动，竟没有半反应。

刹那间，夏生只觉忽然如被雷击中，脑一片空白。

正在这时，有小厮的大嗓门传过来：“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夏生如同梦般，被宝璃拉开。

然后，睁睁看着一个中年人背着药箱赶到床前，看着他搭柳员外的脉，看着他皱眉摇：“柳老爷已经去了。”

屋中，顿时一片低低饮泣声。

*

地方风俗规矩，但凡逝世的人，必先在家中停灵七日，方能殡下葬。

柳员外被停灵在大堂。如今，整个柳府上下行走的，人人皆麻衣素服。

夏生开始接手柳家，向城中众亲友发讣告，又布置灵堂，请和尚士场法事，整整一日一夜未曾合。

好在宝璃帮了不少忙，再加上柳员外生前，就将棺材和陪葬早早准备了。否则，更不知要忙到何时。

一切总算勉安定下来后，夏生心皆疲，回到了居住的院。

他现在是柳家之主，说起来不宜再住这里。也就是这几天，上下皆忙成一团，顾不得替他迁居，只能暂时凑合几日。

但宝璃，已经开始收拾屋、打细品。

“相公，我不记得，我们有这样贵重的东西。”

夏生刚刚回屋坐下，就见宝璃捧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了给他看：“这是我扫床脚时，从砖里掉来的……好奇怪啊。”

那土布小包刚被打开，就见里面宝光四溢，璀璨得，耀人目。

珍珠玉、猫儿、祖母绿……每一样，都堪称价值连城。

“相公，这是怎么回事？”宝璃又是诧异，又是疑惑。

夏生用手掌抵住了额，说不话来，眶迅速的开始变红。

那是当初，他和宝璃新婚不久后……阿紫来和他赌气，要他休了宝璃，将这些价值连城的珠玉宝石扔在地上就走。

他怕被人发现不妥，所以捡了偷偷放在床脚的砖里。

当初陷局中，不能自知……现在回想，过去阿紫撂下那些威胁狠话中，其实藏的都是情慕。

阿紫虽开始时对他用，毕竟也付一目……而他，却在自己的孩夭折后，急痛攻心，在没清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对阿紫一伤再伤。

他烧掉那张银紫狐时，妖狐绝望的神情……他将妖狐用剑钉在地上时，那一黑一白眸中的泪……

阿紫那时，该是怎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