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这几天状况欠佳，饶了他吧，我奉陪各位一。就这么一桌一桌解释着，基本可以过关。可工商银行的胡行长记得当年一箭之仇，是不肯放过，就由孟维周代喝了。

宴毕，欣然而散。

客人全送走后，李秘书长几位才赶回来，个个疲力竭的样。李秘书长说，人总算送走了，但工作太难了。

张兆林说，辛苦了，辛苦了。先吃饭，休息一下。下午我同陆专员去活动，你就不去了，挂个电话回去，把我们上午研究的意见同在家的几位领导衔接一下，要上落实。

第二天一早，张书记同陆专员匆匆踏上归程。

张书记是个讲情的人，对柳韵一定心怀负疚或者有更复杂的心情吧。孟维周在柳韵的追悼会上隐隐觉到些什么。那天是陆专员致的悼词，张书记只作了不到三分钟的简短发言。短短几句话，不尚浮华，字字真切，表现一位领导同志痛失英才的难过，人至。像这样的追悼会，盂维周跟随张书记参加过多次，张书记一般只保持一礼节的肃穆，不会大悲过恸。这也不是什么冷漠或虚伪，人之常情了。如今再说为谁的逝世哀痛至，要化悲痛为力量，完全是客话了。可这一次不同，孟维周分明看了张书记内心的悲痛。张书记此后一段时间都不太畅快，孟维周却是劝不得的，只作视而不见。

七

张兆林问孟维周，刘禹锡有首诗，说什么什么桃千树，尽是什么刘郎栽，读过没有？孟维周早已知这是怎么回事了，便说没有读过。原来孟维周听说，陶老书记对前段县级领导班调整有些看法。几位对安排不满意的原县委书记和门领导牢满腹，有的跑到陶老那里诉苦。如南县的雷建被安排到地委党校任校长，气得骂娘。他妈的张兆林太会玩人了。刚上去时，到安抚人心，让大家都觉得张书记待自己不错，把自己当作他的心腹。事实上到底谁是心腹？只有他姓张的心中有数。好了，现在他基牢了，一切都明朗化了，原来陶书记培养的全靠边站。陶老不准他们说。这些人一说，难免让人误会是陶凡在纵。中国政治同西方不同。尼克松下野后，从卡特一直批评到里和布什，那是很正常的事，既不妨碍哪位在位总统的威信，也不妨碍他自己死后享受国葬。中国国情不同哪！但这些同志若是要嚷几句，他也只是安他们一下，不作什么评价。有次在陶老家中，好几个人在场，有人又提到了最近调整问题。陶凡摇摇手，说，不要议论这事，不要议论这事。接着随便念了两句诗，说是刘禹锡的。在座的听不明白，却觉到可能同人事问题有关。不知谁给传了来，但传得不全。孟维周听到后，对那诗有印象，但也记不清了。回去一翻书，方知原文是“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说的是刘禹锡被贬官十年后，应召回到朝廷，见朝廷又扶植了一批新贵。有到此，作诗讥讽。孟维周明白了这个曲直，当然说没有读过这诗，省得惹麻烦。有些事是要装聋作哑的。张书记问过孟维周后，便作平淡的样，其实仍疑云不散。孟维周忽发一念：脆效法前人，以今典古，就说那两句诗我虽没读过，但从字面上看，用现在的话讲，应该指事业后继有人，欣欣向荣。细细一想，算了算了，不要自作聪明。

孟维周终于发现张书记其实并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依然我行我素。他那大刀阔斧、敢作敢为的领导气质越来越明显。大分场合，孟维周都同张书记在一起，他没有再见到张书记对前次调整发表过一次意见。沉默可以战胜雄辩。这好像是一位哲人说的？那些对安排不如意的，有的韬光养晦，伺机再起。像林业局的陈清镜，这次也下来了，安排到科协当副主席，却没事似的。有的英雄气短，怒发冲冠。农业局的朱来琪也下来了，到地区农委任副主任，他同雷建一样，到发怒气。没有谁想到位置变动是因工作需要，或者自己能力不济，或者自己问题太多。一般想到的原因是失，被划人谁谁一线的。孟维周很想知张书记对这些人的真实态度。但他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