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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阅读(2/7)

白秋谁也不理,一个人了门。妈妈望着他的背影抹泪。

他双手叉兜里,横着睛在街上行走,见了谁都仇人样的。走着走着,就到白一家附近了。他也不

三年之后,白秋回到白河县城。他发现县城只是多了几栋,没有其他变化。他的那些同学,考上大学的还没有毕业,没考上的多半参加工作了。了一还在上海大上大四。朱又文已在银行上班。

朱开福却说,我这儿学习成绩的确不好,这我知。但他听话倒是听话,从不惹人撩人。

苏校长见朱开福有意装糊涂,只好直说了,要请他帮忙,将白秋来。朱开福满答应,说,这事好说,我同公安局说声就是了。小孩嘛,谁没个打打闹闹的?

说来也怪怪,在漫长的三年里,他时时想起的竟是白一。起初他也想过日后怎么样去孝敬妈妈,但日久了,妈。妈在他的脑里越来越淡薄了。他不愿意去想父亲,纵然想起父亲,心里也充满了敌意。他总以为自己的灾难来自于父亲的天真。

这事成了白河县城最大的门话题。都说太可惜了,太可惜了。谁想得到呢?他哥哥那么有息,他一个人到笼里去了。真是一娘生九,连娘十条心!

天黑下来了,他到了湖边。四周黑咕隆咚,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他不知应往哪边走。东南方的天际闪着微弱的光亮,他想渡也许就在那里,他便望着那一线光亮奔跑。

天亮了,终于听见了汽车声。他抬一望,吓了冷汗。来的正是劳教农场的警车。

特别是三猴,人都被废了。医生说他不会有生育能力了。

可是左等右等,白秋还是没有来。这是苏校长平生觉最闷的一个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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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了好久,他睁开了睛。正刮着北风,芦被轻轻扬起,飘飘,似乎同白云一在飞翔。芦和白云所指的方向就是家乡。

苏校长平生第一次到了极大的惶惑。文化大革命中,他受到那么大的打击,也没有这么痛苦和迷惘过。那时他真的以为自己是从旧社会过来的知识分上的罪孽是先天的,必须好好改造。当时天下通行的逻辑就是如此。现在是治平世界了,怎么叫他更加不明白了呢?

白秋成天在家没事。爸爸妈妈都已退休,成天也在家里。和哥哥都留在了北京。白秋一直嫉恨爸爸,不太同爸爸说话。妈妈总望着他们父的脸,只望他们脸上能有一丝笑容。但父俩总是着脸,老太太终日只能叹息。

苏校长只得回去了。老婆哭着问他要人。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送白秋去也许是个错误。

临近考了,苏校长四活动,都未能将儿来。老俩没办法想了,去找了朱又文的父亲朱开福。心想凭朱局长的面,说话还是有人听的。苏校长转弯抹角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通,暗示白秋实际上是为他们家孩朱又文背了过。

苏校长嘴张得天大。这么严重?这么严重?

这天,他又去收容所看望儿。白秋痛哭着,求父亲领他去参加考,说今后一定听爸爸妈妈的话,一定考上北京大学。苏校长老泪纵横。他这辈除了老父老母过世时哭过,记不得什么时候这么哭过了。

白秋天天在床上躺着,脑七八糟。他本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劳教农场那漫无边际的芦苇总是在他的脑里海一般汹涌。在刚去的几个月,他几乎没有一天不在设法逃跑。初冬的一个晴天,芦苇在风中摇曳。白秋同大家在油菜地里除草。这里的油菜地也一望无涯,几百号人在这里排开极不显。快到中午,白秋偷偷钻了芦苇里。他先是慢慢前行,估计外面听不见声音了,他就拼命跑了起来。他知,只要一直往南跑,跑这片芦苇地,再渡过那片湖,就可以回家了。他飞跑着,什么也不顾,听凭芦苇叶刮得脸和手脚生生作痛。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了多远,他跑不动了,倒了下来。他闭着睛,脑里满是妈妈的影。他曾无数次梦见妈妈哭泣的样。他想自己只要能去,一定百倍地孝敬妈妈。他又想起了白一,那个清纯可的小妹妹。

白一妹妹的睛那么清亮,那么人,可就是什么也看不见。

白秋到底还是被判三年劳教。

快掉下去了,他还没有跑这片芦苇。他估计不还要跑多远才到湖边,要是在夏天,他现在奔跑的这一片都是白淼淼,芦苇便在漾。想着要在芦苇地里过一夜,他并不觉得恐惧,反而还有一快意。

天将拂晓,他终于摸到了渡边。望见汽车渡那灰暗的灯光,他心加剧了,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害怕。他爬上渡,找了一个背亮的地方躲了起来。听不见一丝动静,只有湖轻轻拍打着船底。开渡的工人都在睡觉。他多希望上开船!但天未明,没有过渡的汽车。

他被抓了回去,挨了一顿死揍。后来他又好几次逃跑,都没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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