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有许多人远远地围着看闹。几个胆大的后生捡了石去打，手法又不准。一会儿，那蛇就钻下里去了。人们半天不敢上前看个究竟。

不多时，很多人都知天霸酒家钻一条蛇来，有说从吧台来的，有说从服务员被窝里来的，还有说从酱油缸里钻来的。

次日上午十多钟，天霸酒家浸药酒的大酒缸后面又爬一条蛇来。这时还没有客人，只把一个服务员吓在地上起不来。厨房师傅这回毫不犹豫，起就朝蛇打去，几下就把那蛇打死了。大家都说是昨天跑了的那条蛇。里面搞得闹哄哄的，门便挤了许多人。有人就说，蛇是灵，昨天来了，今天又来，只怕有怪。今天三猴自己在场，听人这么说，他将一横，吼，少讲些鬼话！今天我吃了这条蛇，看有没有怪！别人也就不敢说什么了。这天中午和晚上的客人却少了许多。三猴叫师傅炖了这条蛇，自己同红珠他们几个兄弟喝了几杯。三猴有意张扬，说这清炖蛇的味真好，汤特别鲜。

第三天，三猴自己一早就到了酒家。他心情不好，龙睛虎的样，说，我就要看是不是鬼了。那条蛇叫我一一地嚼碎了，看它是不是从我肚里爬来了！他坐在厅中间了一会儿烟，发现墙角边那两张圆桌面，就叫来服务员，骂，你们是怎么回事？我昨天讲了，叫你们把那两张桌面收到里面去，就是没人收！两个服务员就低着，去捡桌面。两人刚拿开桌面，立叫了起来。一位服务员倒了下来，叫桌面压着，全发。

墙角蜷着一条大蛇！

三猴脸都吓青了。厨师跑了来，手脚抖个不停。三猴叫厨师快打快打！厨师只是摇，不敢近前。半天才说，我完了，我完了。三猴怔了一会儿，见所有人都跑去了，自己也忙跑了，觉脚底有冷嗖嗖的风在追着他。

外面早围了许多人。厨师一脸死气，说，我只怕要倒霉了。蛇明明是我昨天打死的那条，我们还吃了它。今天它怎么又来了呢？厨师说着就摸着自己的，直想呕吐。这回三猴不怪别人说什么了，他不停地摸着肚，好像生怕那里再钻一条蛇来。

一位民警以为了什么事，过来问情况。一听这怪事，就严肃起来。不要说，哪会有这事？说罢就一个人去看个究竟。一会儿来了，说，哪有什么蛇？鬼话！

三猴和厨师却更加害怕了。刚才大家都看见了的，怎么就不见了呢？民警哄了一阵，看闹的人才慢慢散了。

三猴的脸还没有恢复血。他叫厨师同他一去看看。厨师死活都不肯，说他不敢再在这里了，他得找个法师解一解，祛邪消灾。服务员们更是个个哭丧着脸，都说要回去了，不想了。她们惦记着自己放在里面的衣服，却又不敢去取，急死人了。

不几天，天霸的怪事就敷衍成有校有叶的神话了，似乎白河县城的街街巷巷都弥漫着一层令人心悸的迷雾。有一说法，讲的是三猴作恶太多，说不定手上有血案，那蛇定是仇人化而来的。

天霸关了几天之后，贴了门面转租的启事。白秋找老虎商量，说他想接了天霸的门面。老虎一听，说，白秋你是不是傻了？天霸的牌臭了，你还去租它？白秋说，人嘛，各是各的运气。他三猴在那里怪事，我苏白秋去也怪事？不一定吧！我同三猴不好见面，拜托你面。既然牌臭了，你就放肆压价。老虎见白秋是要租这个门面，就答应同三猴去谈谈。

因为再没有别的人想租，老虎面压价，很快就谈下来了。半个月之后，天霸酒家更名天都酒家，重新开张了。老虎在县城各关系都有，请了许多人来捧场。这一顿反正是白吃，一请都来了。白秋请了在县城的所有同学，差不多也都到了，只是朱又文没来。就有同学说朱又文不够朋友。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搭帮他老，捞了个银行工作吗？听说他老上要当副县长了，今后这小不更加目中无人了？白秋笑笑，说，不要这么说，人家说不定有事走不开呢？

龙小东不请自到，放着鞭炮来贺喜。他拍拍白秋的肩膀，说，苏老弟，大哥我佩服你！你不像三猴，他妈的不够意思！说着又白秋的肩，目光别有意味。白秋就拉了拉他的手，也了。两人会意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