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发烧，陶凡睛迷迷糊糊地看不清人，却注意到了三位医务人员都没有穿白大褂。这让他满意。为了不让人注意，关隐达专门关照过。陶凡本已支持不住了，仍撑着同人握了手，说辛苦同志们了。

诊断和治疗理都很简单。关隐达夫妇的卧室作了陶凡的病房。李医生说他同小陈值通宵班，其他人都可以去休息了。院长持要留下来，陶凡说晚上没有别的治疗了，大家都去。只需换两瓶，林姨自己会换的。关隐达说还是听医生的。于是李医生的意见，只留他和小陈在床边观察。

关隐达留院长和王主任在客厅稍坐一会儿。先问院长，问题大不大？院长说没问题的，只是年纪大了，觉会痛苦些。但陶书记很朗，这个年纪了，真了不起。王主任也说确实了不起。

关隐达特别叮嘱说，我还是那个意见，请一定要好保密工作。他老人家德望重，外界要是知了，他不得安宁的。院长你要把这作为一条纪律待这两位同志。

院长说，这两位同志可靠，关书记放心。

关隐达又同王主任讲，你们县委办就不要让其他同志知了。也不用报告其他领导同志。

王主任说，关书记意见办。但培龙同志要告诉吗？

这话让关隐达心中不快。这个老王，他这话本就不应该问！到底见事不多。刘培龙同志是地委委员、县委一把手，什么事都不应瞒着他。岳父这次来虽是私人份，但在中国官场，个人之间公理私情，很难分清。国总统私人旅行，地方官员不予接待。而中国国情不同。所以要是有意瞒着刘培龙同志，就显得有些微妙了。副书记同书记之间微妙起来，那就耐人寻味了。关隐达也早想到了刘培龙这一层，他原打算相机行事，但没有必要上告诉他。可这不该问的尴尬话偏让老王问了。关隐达毕竟机过人，只沉片刻，上说，培龙同志那里，我自己会去讲的，你就不必同他提起了。

安排周全后，已是零时。陶陶让妈妈同儿通通睡，她两自己睡客房。临睡，关隐达说，明天告诉通通，不要去讲外公来了。陶陶忍不住笑了，说你比老爸还神经些，他们幼儿园小朋友难还知陶书记瓷书记不成？

陶凡这个晚上很难受，一直发着烧，痛难支。直到凌晨五时多，烧才降下来。这时，输瓶里的药渐渐让他遍透凉，竟又发起寒来。护士小陈只得叫醒关隐达夫妇，问他们要了两个袋，一个放在陶凡药注人的手臂边，一个放在脚边。少顷，和起来，但寒冷的觉却在脑里久索不散。又想起白天，自己在秋风薄寒中抖索了两个多小时。陶凡也清楚，今天的事情，既不能怨天，也不能尤人，只是小事一桩，但内心仍觉苍凉。

天明以后，病情缓解了，陶凡沉沉睡去。所有的人都退到客厅，不声不响地用了早餐。

李医生说，现在没事了，但起码要连用三天药，巩固效果。醒来后，尽量要他吃东西。还要扶他起来坐一坐。躺久了最伤的。

李医生让小陈上午回去休息，下午再来接他的班。

上午十多了，陶凡醒来。脑清醒了许多，但浑乏力。夫人和李医生都在床边，见陶凡醒了，都问他觉好些吗？想吃些什么？

陶凡摇摇。

李医生劝，不吃东西不行的，霸蛮也要吃一。

陶陶这时也来了。她今天请了假。

夫人待女儿，熬些稀饭，有好的腌菜炒一儿，你爸爸喜的。

想起来坐一会儿吗？李医生问。

好吧。

陶凡有奇怪，自己轻轻两个字的声音竟震得脑袋嗡嗡作响。这是他以往生病从来没有过的受。是老了？是心力瘁了？也许这次虽然病得不重，却病得很吧。这个理西医是说不通的，只有用中医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