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一听懵了。关隐达分析，明摆着的，要修老活动中心的消息一传，建筑包们就会加活动。有人以为这一次肯定会批准的，就收了包的好。您现在一句话不让修，包白送了礼是小事，要的是损失了一笔大生意，怎么不恨您？

陶凡听着关隐达的推断，气得在客厅走来走去。难这些人就这么混了？

关隐达明白陶凡讲的这些人指谁，便说，也不能确定是谁收了包的好，查也是查不来的。但可以肯定，打匿名电话的并不是受了谁的指使。那些包都是些氓，没有人教他们也会这么的。

陶陶吓得全发抖，跑去拉了窗帘，好像生怕外边黑咕隆咚地飞一条彪形大汉。她劝爸爸就让修吧，怕用掉了您的钱不成？

夫人也说是呀，本来就不关你的事了，着吗呢？

自从政以来，从来还没有人这么大胆地件逆过他，他觉得蒙受了莫大的羞辱。愤愤地说，本来我就不想，他们要这样，我决不让修，看把我怎么样？

关隐达很少像今天这样直来直去同陶凡讨论问题的。一般事情，凭陶凡的悟，一即通，多讲了既显得累赘，又有自作聪明之嫌。但陶凡这几年是不胜寒，外面世界的真实情况他是越来越不清楚了。所以他觉得有必要讲得直接一些。他还从刘培龙那里隐约觉到了张兆林在这件事上的真实态度。陶凡在客厅来回走了一阵，心情稍有平息，坐回原位。关隐达便委婉劝了几句。陶凡一言不发。窗外寒风正，已是严冬季节了。

次日，陶凡拨通了张兆林的电话。他说这几天同一些老同志扯了扯，他们都要求把活动中心修了算了。老同志也谅财政的困难，说预算可以压一压。我看这个意见可以考虑。这是我欠的账，现在由你定了。张兆林说，我原来也是您那个意思，缓一缓，等财政状况好些再搞。可这一段我老是接到老的信，火气还很大哩。都是些老首长，我只有着受了。好吧，地委再研究一下，争取定下来算了。

打完这个电话，陶凡有失魂落魄的觉。经百战的将军第一次举起白旗也许就是这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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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凡很安逸地过了一段日。一日，偶然看到本地日报上的一则有奖征字启事，他的心情又复杂起来。原来地区工商银行一栋十八层的大厦落成了，向社会征集“金大厦”四字的书法作品，获征者可得奖金一万元，若本人愿意，还可调地区工商银行工作。其实这则启事夫人早看到了，觉得蹊跷，便藏了起来。可陶凡看报一天不漏，几天都在问那报纸哪里去了。夫人不经意的样，说不知放到哪里去了。偏偏王嫂很负责，翻了半天是找了来。陶凡便猜到报纸是夫人有意收起来的。夫人用心良苦，可见自己很让人可怜了。往常，那些自己稍稍认为有些脸面的单位，都跑来请他题写招牌。他明白有些人专门借这个来近乎，也并不让他们为难。只要有空，挥笔就题，当然不取分文。也有个别人私下议论，说地委书记字题多了，不严肃。他也不在乎，说郭沫若连北京西单菜市场的牌都题，我陶凡还没有郭老尊贵吧。

如今工商银行搞起有奖征字来，不是很有些意思了吗？

老老沈，事糊涂，人称老神，神经病的意思。老神老来涂鸦，有滋有味。一日，跑到陶凡那里，鼓动陶凡参加有奖征字。老神偏又是个理闲事的人，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征字活动的来龙去脉。原来，工商银行李行长去请张书记题字，张书记说，金大厦是百年大计，最好不请领导题字，也不请名人题字，脆搞改革，来一次有奖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