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该死的猫叼走了，这猫真坏。刚儿不相信，妈妈不是讲猫是好动吗？猫抓老鼠的。小文说，猫也有坏的，不抓老鼠，专偷吃人家东西。好不容易才哄过了儿。

过了一天，小刘有事从常委楼下走过，无意间一抬，见二楼张县长台上挂着一条大腊鱼。小刘认得，正是他家那条。这条鱼从鲜鱼变成腊鱼，他每天都看好几回，太熟了。回来同小文一说，小文就笑了。你看你看，这回你想通了吧，那条鱼向主任也无福消受。

小刘送了个材料到县委办。县委办的同志拍他的肩膀，说要他请客。小刘知是怎么回事了，只是说，别开玩笑了，我请什么客？大家都不挑明，就这么玩笑一会儿。事办完了，也应酬过了，小刘告辞。一门，又想小便了，就上了厕所。小便完了来，就见栋常委会议室的门开了，张县长低着朝厕所走来。小刘知，今天常委会在研究，他的事也在这一批研究。小刘刚准备同张县长打招呼，却突然想打嚏了，就皱起眉。可又半天打不来，不打又难受。他就抬望天，想让光线刺激一下。可今天偏是天，抬望天也打不来，望了一会几天，打嚏的觉渐渐消失了，这才想起刚才没有同张县长打招呼。张县长去一会儿，还没有来，可能是在大便。总不能为了同张县长打个招呼专门站在厕所门等吧，只好走了，心想却是说不清楚的味。

第二天，就有消息传来，说小刘任政府办副主任的事常委会没有通过。现在开常委会也保不了密了，很快细节都来了。原来，会上议到小刘提时，张县长正好想上厕所，就说，同志们先议议吧。大家就议了一议，认为小刘任政府办副主任还比较合适。但任用政府这边的，主要应听听县长的意见。张县长上厕所回来，说，小刘工作可以，能力也不错，就是太骄傲了，暂时放一放吧。张县长一锤定音，小刘的提就泡汤了。

这让向主任在小刘面前很难堪。他找小刘推心置腹地谈了一次，叫小刘不要有情绪，要正确对待。骄傲问题，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当然人骄傲不骄傲，自己往往不觉得，别人看得清楚，所以还是加倍谦虚为好。特别要注意尊重领导，我同你反复讲过的。小刘听得，这回向主任讲的尊重领导，可能是暗示他在什么地方让张县长不满意了。

小刘怎么也想不自己在哪件事上得罪了张县长，要说只有那天打嚏的事了。小文一听，笑了泪。小文说，肯定就为这事。你打嚏的样我还不晓得？皱起眉，像跟别人血海仇似的。这就怪不得张县长了。是人莫当官，当官都一般。换了你，你也不会提一个见了你就皱起眉，昂首望天的狂妄之徒。小刘摇晃脑，徒叹奈何。他妈的这才叫黑幽默！我不在那个时候送材料过去也没有事，送了材料不上厕所也没有事。到底还是怪那天天气不好，若是太，我一抬，嚏立即涌而，张县长就知我不是故意不理他，也不致于误会了。唉，只怪天气不好，只怪天气不好。

《蜗》

整个冬天总像快要下雪的样，却不见有一丝雪。只是一天天冷下去，间或又飞它几天雨。这样的日，张青染走在外面总是缩着脖，人像矮去一半。麦娜走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送走麦娜，老婆刘仪就仰靠在门背后，像是天要塌下来了。他便想象这会儿麦娜正走在寒雨纷飞的街上，外鼓满了凛冽的风，忧伤地飘扬着。她会不会泪呢？他想象不她泪的样。麦娜跟着他们这么多年，他几乎没见她哭过。麦娜走了好一会儿，刘仪才回过神来，同他一块去银行存了那一箱金。他知这其实是麦娜的卖钱，只是他不忍心同刘仪这么讲。事后他俩谁也不提起那金的事。刘仪是很心疼这位表妹的。

麦娜不回来住了。他们只能每天晚上在电视广告里看见她。只要电视里所谓“麦娜创意，达飞广告”一来，张青染两就死死望着荧屏，谁也不说话，只有儿琪琪总会嚷着娜姨娜姨。

这天晚饭后一家人看电视，一会儿就是“麦娜创意，达飞广告”了。只见冷艳而贵的麦娜款步走来，着括的西装。这是一个名牌西装的广告。

刘仪问男人，麦娜现在拍广告像是很忙，你说她们的时装表演还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