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就面带喜气。张青染知应聊聊他昨天晚上去《南国风》的事，就玩笑说，昨天看见你的光辉形象了，你还蛮上镜哩。特别是你夫人，电视里一看，更加如似玉了。

李长谦虚，哪里哪里！你那位表妹真的是国天香。原来在电视里还看不她的个，昨天现场一看，啊呀，只怕一米八！

张青染证实说，一米八倒没有，一米七六。这在南方已是很的了。

李长诡谲一笑，说，不是我开玩笑，女人这么的个，找对象不要从外国？

张青染今天听这话好像不怎么刺耳了，只玩笑，你这长关心群众生活也太了。

最近这段日，张青染总觉得有些不同。每天清早醒来，不再有往日的恋床觉，一睁就爬起床，在台上几下运动，就洗脸吃早饭。早上胃也特别好，能吃三个馒，一碗稀饭。门就腰，天气好像也不那么冷了。平常一年半载见不到何市长的影，最近在三天之内居然两次碰上何市长。一次是在走廊，一次是在厕所。在走廊碰上那次，张青染情不自禁地伸了手过去。他才伸手，猛然觉得自己太冒昧了，市长是不随便同一般握手的。他背上轰地一，几乎要缩回手来。还算好，何市长只略作迟疑，手也迎了过来，还说了句小张吗？不错不错。何市长竟然能一叫他小张，真令人动。那天他晚上回到家里，几次想同老婆说说这事，到底还是忍住了。他想要当官就得先学沉着，再学沉默。就先从这件事起吧，此事万万不可同老婆讲，免得她小看了自己。他很幽默地在心里同自己打了赌：如果始终不同老婆说这事，说明自己还是可塑之才，否则就是朽木不可雕了。在厕所碰上何市长那次，没有什么值得记述的。他本也想声何市长好的，可想起了那个关于领导亲自解手的笑话，就忍住了，只朝何市长了下。何市长一脸平淡。事后他想过，是不是自己不够礼貌？想必何市长应该知厕所是特殊场合吧！

张青染想自己也许真的不会有息。那天晚上，他同刘仪亲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就同她讲，前几天何市长在走廊碰上我，同我握了手，问我小张吗？还连说了几声好。我原来还一直以为何市长不认识我哩。话一，他立即就后悔了，怕刘仪小觑了他。他以往在老婆面前，只要提起官场，都是傲骨铮铮的样，说他如何不愿在权贵面前摧眉折腰。

不想刘仪听他眉飞舞地讲起何市长，并不说他什么。她倒是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谈起了自己的看法。她说，何市长对你有印象，这对你有好。但是依我看，这也不见得就是要提你的信号。这么容易就被提了，你那官场也就同儿戏差不多了。我说，你还要让他一步加印象，让他对你有好。

张青染说，李长说的，何市长对我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刘仪说，他对你怎么谈得上印象？你同他一年到面都见不上几次。他能叫你的名字，还算他有记了。

刘仪这话叫张青染内心尴尬。他心里明白，要不是狐狸在何市长面前为他了枕风，他就是再跟随何市长下一百次基层，再在走廊或厕所里同何市长碰一百次面，何市长也不会知他姓甚名谁。他不想让刘仪看破什么，就说，你说的当然有理。但何市长这么大的领导，对的印象也不一定在于你同他接多少，他有多渠了解。而且越到上面，领导了解越不一定要直接了解。

刘仪枕了手腕，说，这么说来，你们刘主任、李长他们对你其实很不错的了。依你说的，何市长对你的印象多半只能来自于他们二位的汇报。那你平时老说他们如何如何，是错怪他们了。

张青染没想到老婆反应这么快，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她了。其实情况正好同老婆分析的相反。只是因为何市长表示了对他的兴趣，刘主任、李长他们才在何市长面前说了他的好话。他不让老婆明白这一层，就说，也许我原先的确错怪了他们。他这么一说，又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对不起人家了，就说了些为自己辩解的话。人真的难以一下了解啊，人是复杂的啊，人是一句话说不清的啊。越说越显得学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