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拨女眷之中，不乏齿伶俐之辈，尤其潘金莲，更是张能言善辩的巧嘴，平时持勤俭持家好但却不太擅长社活动的吴月娘哪里是她们的对手？只见席间潘金莲举起酒杯，一边朝吴月娘敬酒一边说：“月娘，今天这个酒桌上你是大大，容金莲小妹敬你一杯。”说着一仰脖，将那杯满满的酒一古脑儿倒下去，放下杯，潘金莲嚷嚷着要吴月娘也喝个满杯。吴月娘何曾见过这场面，端着那杯酒犹豫不决，潘金莲不依不饶，继续一个劲笑着闹着：“不行不行，月娘不能倚大欺小，仗着是俺庆哥的正妻，就不喝妹妹孝敬的这杯酒。”

潘金莲的话说得有几分骨，若是换了平时，李瓶儿说不定会站来打抱不平，帮吴月娘说上几句话。可是今日情景有所不同，事情明摆着，西门庆从岫云庵里接回吴月娘，就切断了她想嫁给西门庆的那条路，无论西门庆如何喜她，她也不可能成他的正室妻，充其量也就是当二。何况她前还排着潘金莲等情场劲敌呢！

这么一想，李瓶儿免不了心里酸酸的，一醋意油然而生，因此笑着对吴月娘说：“月娘，让我说句公话，这杯酒就是再苦，你也得把它喝下。”吴月娘说：“瓶儿妹妹也这般说？既然瓶儿妹妹说了，看来这杯酒无论如何也得喝。”说着将那只酒杯凑到嘴边，猛地一个仰，生生把满满一杯酒倒下去了。

坐在对面的李桂卿连连拍手叫好：“月娘，好酒量，容桂卿妹妹也来敬你一杯。”吴月娘放下酒杯，正准备开应答，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李桂噘着嘴，神情不屑地咕哝：“凭什么一个个都叫她，我就看不来那些媚俗劲儿，不就沾男人的光吗？”李桂此言一，语惊四座，众人目光齐刷刷朝吴月娘看去，吴月娘非但没敢生气，倒像个了错事的孩，胀红着脸好半天说不一句话。

李桂卿见场面尴尬，连忙嗔怪闯了祸的妹妹李桂：“小妹真不懂事，世上哪有像你这般说话的，还不赶快给月娘陪礼歉。”潘金莲却在一旁冷言冷语地搭腔说：“要说沾男人的光呢，那也倒是，如今这社会，嫁个没钱的男人只下地狱，嫁个有钱的男人才能上天堂，月娘有这份福气，不服还真不行。”李瓶儿听着不是味儿，张反驳说：“那倒未必，就是嫁到帝王家又怎么样，谁就保证能得到幸福？茅屋里的情并不一定比帝王里的情差。说起这女嫁人呀，倒真不如嫁个本分安生的，对自己好的，能够懂得心疼女人的。”

酒桌上的明枪暗箭，把个吴月娘说得满脸飞红，她一会儿端起酒杯，一会儿放下，想劝告那些女人几句，可是又不知该如何开，只好在脸上陪着微笑，静静地听着几个女人的谈阔论。

02

这时候西门庆走过来敬酒，见吴月娘坐立不安的模样，心中已大致明白了几分，将手中酒杯举起，同酒桌上的几个女边碰杯边说：“虽说我家月娘人好心善，但她也有条缺，嘴笨，不太会应酬，请各位多担待。”为显示说这话的诚意，西门庆一只胳膊搭在吴月娘的肩上，笑着补充：“不过话说在前，今天谁要是欺负我家月娘了，日后可别怪我报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