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寄去了，三个月没有回音，吴典恩差快忘了这件事，谁知省委组织几个秀才办了个内参，专门搜集此类腐败典型的材料，供省委领导同志工作参考，其中有人看中樊福白的文章，便在内参上刊登来。这篇文章在清河市掀起了轩然大波，文章中提到的那位副书记，原本内定为内解决的，问题被到省里，纸再也包不住火了，只好由市纪委将此案立案，并移检察机关。在省里一次会议上，市委书记文大化被省领导名批评，说他“连发生在底下的罪行都漠然无视”，文大化非常恼火，下决心要查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查来查去，还是查到了吴典恩上，文大化恨得咬牙切齿，又不好明着打击报复，只好由组织尚长面谈话，把吴典恩调市委组织了事。

电视屏幕上在放映一碟枪碟片，西门庆对那些打打杀杀的玩艺没多大兴趣，再说今天特意约吴典恩来洗桑拿，是想同他多说说话儿。他招招手，服务小碎步走过来，温柔地问：“先生需要什么？”西门庆本想说让小关掉电视，可是见吴典恩正盯着电视上一个女特工看，于是改说：“添茶。”其实呢，吴典恩的心思本没在电视上，他仍然在想刚才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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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文章有时候也会惹麻烦。清河市有个分局公安局长，有一次家里被盗贼偷了，据说光现金就有八万多元，公安局长大为恼火，动员全城的警察同行来破获此案。哪里想到，这个盗贼既大胆又有心计，写了张字条，悄悄局长家门里，字条上写：请说说这些钱的来历，谅你说不。我是贼，你也是贼，凭什么只能由你来抓我？公安局长看过字条后，果然不再提破获此案的事。吴典恩据这么一则传闻，写了篇题为《贪官为何怕贼》的杂文，发表在《清河日报》副刊版上。没过多久，组织长找他谈话，批评他不经过调查研究，就在报纸上胡发言，组织观念不。吴典恩说那是杂文，属于文学作品，不能等同于通讯报，组织长说，什么文学，而且还作品，别扯淡了。吴典恩在党报上发表了文章，不仅没讨到好，反遭领导批评，心里一直不大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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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听着听着，竟不觉“扑哧”一笑：“文大化在省城里挨批的事，我也曾听人说起过，想不到是仁兄在其中推波助澜，佩服佩服，这事怎么一直没听你说过？”吴典恩摇了摇，表情复杂地说：“也不是什么过三关斩六将的光荣革命史，一段败走麦城的经历，提它甚？”

给他惹下更大麻烦的是另一篇文章。有一天，吴典恩在组织办公室里看到一份材料，上赫然写：谨防官职的市场化倾向。仔细往下看，材料中涉及到清河市一位市委副书记，说他卖官鬻爵，以权谋私，已严重到目惊心的程度。材料中举了不少例，如市土地局有个陈某，斗大的字不识两袋，因为给副书记行贿，便有人帮他党，有人帮他转，有人帮他虚报几年党龄，最后此人被破格提成土地局副局长。材料中涉及的那位市委副书记，平时傲气得很，吴典恩对他没好，于是动了念：把材料整理成文章向报刊投稿。有以前的教训，这次吴典恩聪明了些，作者名字用了个化名，叫樊福白，是反腐败三个字的谐音。

腐大小的文章。

“我来讲个笑话吧。”吴典恩清了清嗓说，“有个神病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病情有所好转，院前，医生问他：你去以后什么？病人想了想说：我用弹弓把医院的玻璃全都打碎。医生一听，这人的病还没治好，不能院。又过了段时间，医生再将这个病人叫来问话：你去以后什么？病人说：我找一份工作挣钱。医生问：挣钱了什么？病人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