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泼了几把冷。

已经过去三年了，上实际的痛苦早就不存在了。指也完好地接回到了手上，虽然微微蜷曲无法伸直，但这残疾，比起那个被剖解成一滩泥还不能痛快死去的医生，不知已了多少万倍。

安平呕几声，捂住鼻，死死咬住牙关，把翻江倒海的呕吐压下去。

不能让齐荣钊等的太久。

撑著洗手台平复下剧烈的息，安平扭开淋雨冷，在黑暗里细细地把自己洗净。

他不知时隔三年齐荣钊为何又会突然记起他。是因为偶尔想要回味他的笨拙和愚蠢，还是想要以戏的姿态给那次不算过瘾的惩罚画上一个彻底的终止符，安平全都无从琢磨。

不是哪一情况，他能的选择也都只一个：尽力活下去。

他再没有那些多余的骨气和勇猛去试图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

他只想活下去，无论让他多麽卑贱的姿态都无所谓。

裹好浴袍走浴室，乎意料，外面同样一团漆黑。

安平在浴室里已经适应了昏黑的光线，黑暗中依稀能辨的廓。他走到客房的会客厅，喊了声“荣哥”，没有回应。

脑中突地警铃大作，安平迅速贴到墙边，抓起手边的台灯座。

如果没有记错，齐荣钊的妻当年也是在宾馆的事。

大脑飞快转了无数个念，正想矮绕沙发後面去，靠近台的一侧突然清晰地传来一阵快的乐曲声。略一辨别，竟是生日快乐歌。片刻，星星温柔亮的烛光，随著音乐缓缓移动过来。

安平呆愣地抵著墙抓著台灯，很久才看清，那是一个放在小餐车上满小蜡烛的生日糕。

乐声停止，餐车後面被烛光映照的分外大的男人，慢慢向他伸手。

脑里刹那一片空白，心脏得似乎下一刻就要停止。

安平混混沌沌松开手里抓著的东西，梦游般踉踉跄跄挪过去，梦投男人宽厚的怀抱里。

“生日快乐。”

齐荣钊那双一向没有多少温度的睛，此刻似乎也闪动著温柔的烛光。

鼻端涌上阵阵酸。安平侧过，看向那只几乎被生日蜡烛全覆盖的糕，声音有些颤抖地：“又老了一岁。”

“胡说，你哪里老了。”

“怎麽不老，都36了。”

“你就算63，在我里也还是那个净漂亮的孩。”

眶漉漉的。安平垂捂住睛。十四年了，自从母亲疯了之後，就没人再记得他的生日，连他自己也总记不得。以为不在乎的，原来还是有期待。

窗外！地暴起大的破空声。安平惊愕地转过。大片大片炫目的烟在层叠绽放，斑斓的彩将夜空映得如同一个五光十的万筒。

“喜吗？”

安平无法声。泪终於坠下来。他闭上，将连埋在齐荣钊怀里。

“不怕我了？不把我当吃人不吐骨的鬼了？”

齐荣钊抬起安平的下颌，一边轻轻挲著他那节再也伸不开的手指，一边用温的一吻去他的泪。

“我……我没有……”

“还嘴，”齐荣钊抱著他，像哄小孩般轻轻摇晃，“没有怕的话，怎麽都不去找我了？三年，一消息没有。你倒真能狠得下心。”

“是，是荣哥说，不想再看到我……”

“傻瓜，生气时说的话怎麽也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