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终於撑不住，脸上痛惜的神情，“求你了夏宁，别说了。”

许夏宁回过，一反常态地不顾忌明亮的日光灯，抬直视著安平。仅剩的那只左，在浑浊的视网下面，隐约闪动著一丝类似少年人的清澈光芒。

“你究竟在怕什麽？”t

“你知的夏宁，你知的，我……”安平声音得发颤，气卡在咙里，呼逐渐急促，“我……我这样的人，不该对别人有什麽期待。”

室内一时静谧，只余安平重的息声。

许夏宁又扭看看窗外。片刻转过拖著蹒跚的脚步走到安平边，抬手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外面那个不一样的，那是个好孩。他应该不会……”

“不，不行！”

就因为是好孩，他更不敢去想。他受不了有朝一日，好孩睛里的对自己藏不住的依赖，在震惊之後变成或同情或厌恶的闪躲。那样的话他说不定真的会疯掉。与其在真相揭穿後被人厌弃躲避，他宁愿在那之前就把裴宿恒推得远远地，用尽一切手段，让他对自己彻底失望。因为自的缺陷和弱去折磨别人，这的确很不公平很残忍。但除此之外安平想不更好的办法，那像烂泥一样被人踩在脚底下嘲笑玩的生活，他死都不要再尝试一回！何况，裴宿恒还只二十岁，这个年纪的决定，很多时候都当不得真。他在自己这里受到的伤害，也会很容易在其他的俊男女那里得到补偿，久而久之自然会忘记。忘记之後他们便又成为路人，纵是相见也不再相识……

“不试试怎麽知？安平，人与人是不同的。”

“我明白，”安平抹一把脸，把角的一酸涩抹净，“可我真的不能再冒险，代价太大我承受不起。”

情对他来说，要付的代价太大。

年少时的荒唐，他可以狡辩是年幼无知，掩耳盗铃地原谅自己，然後再借照顾母亲恬不知耻地活下去。如今他年近不惑，还有什麽理由纵妄为？家破人亡若是还不够让他记住教训，那他真的连畜生都不如。

“况且，人怎麽能跟命作对？命中注定我就要这样过日，我得认。”

许夏宁拧起眉还想说什麽，安平截住他，“夏宁，陈彦哲纠缠了这麽久我可曾劝过你？我不你跟他的事，也请你不要我。”

许夏宁满布伤疤的脸怪异地搐一下，他那只独里的光暗淡下去。愣著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回到沙发跟前坐下，闭把靠在沙发背上不再言语了。

看他这副样，安平登时便对刚的话懊悔不已。

安平与许夏宁相识的时间虽不长，情谊却不一般。他们有很多相似之，不是支离破碎的情，还是丑陋的不能见人的伤，都能在对方上找到自己的影。正是因为这些共通，他们更能谅彼此。於是许夏宁成了十几年来，安平遇到的唯一一个知了他的本来面目，还能把他当正常人对待的朋友。只有在许夏宁面前，安平才敢允许自己把披在上的沈重伪装稍微撕开一，好从里面探来气。对这仅有的朋友，他实在不该说这麽任的话。

安平立在餐桌旁言又止，想要歉，看许夏宁那副架势也知，这时候凑上去，只能惹得许夏宁肝火更旺。也不是退也不是。可巧厨房里的烧著的开了，电壶嗡嗡地叫。安平连忙躲厨房。

把开到瓶里，忙完来，许夏宁正在讲电话。

不多一会儿，许夏宁收了线，瞥一安平冷冷地：“你走吧。”

“夏宁。”安平讨好地挨到许夏宁边，“我错了，你别这样。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许夏宁看他一会儿，破损的嘴角不由勾起来，一个只有安平能看懂的笑容，“笨死了，还是这麽呆。我哪有这麽小气，为这小事生气，刚才是……”许夏宁清下嗓，目光落到地下，“陈彦哲打电话说，他就要到了。”

安平也跟著笑开了，“还有多久到？”

“十来分锺吧。已经坐上计程车了。”

“夏宁，这回，你是要答应跟他回家过年了吗？”

“对。”许夏宁傲地抬起下，让白亮的灯光毫无遮拦地直在自己那张狰狞的脸孔上，“我就这样去见他的家人、朋友，我看他能撑多久。跟我玩儿？我玩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