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也是该腻了。

所幸老天还不想收他。半死不活的当，正巧赶上齐荣钊的至好友罗圣乾前来拜访，误打误撞救了他一命。

安平在医院趴了一个多月。期间齐荣钊一直没有面，倒是罗圣乾，因为安平就在他家的私人医院养伤，所以时常在理好手上的病号後去找安平聊天。

他对安平讲了很多，把齐荣钊的前半生，底朝天地一气掏给安平。也不安平敢不敢听。

他说齐荣钊与姚雪婷是青梅竹的娃娃亲。他们三个一起长大，对姚雪婷就像对自家的亲妹妹。齐荣钊念大学时曾有过一个心仪的女孩，但碍於家里的承诺，大学毕业时就自动跟那女孩了断，回来娶一直当妹妹看待的姚雪婷。

“他太传统。现在还守那些烂得发霉的家规祖训，把他家祖宗的话当圣旨，所以我总说他是个活在新世纪的中古老怪。

“他跟雪婷结婚不久，齐伯父便受人陷害以致家中落。他那个倔脾气，攒著一气非得报仇，一咬牙就了黑。清白有名望的人家长起来的，突然被那个泥潭里，其中的煎熬，安平你应该多少也能有所会。

“起步那些年他脾气变得越发乖戾，雪婷跟著他没少受苦，却半怨言也没有。几年後他混了名堂，雪婷又因为他的缘故遭人下毒，卧床十几年最终生生被病痛折磨死。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小妹妹，自从跟了他没享过一天福。安平，他对雪婷有愧。他是在恨自己，并非真的想要你的命。”

罗圣乾回过，後的夕穿过窗棂洒在他的肩背上，让他的脸上泛著一层余晖微凉的金光。那一刻他看起来庄重无比，甚至有些隐约的哀伤，与他平日玩世不恭的形象判若两人。他那双惯於戏谑的睛，郑重的望著安平，即使经历了十年光的冲刷，仍旧如石般，沈重地压在安平上。

“安平，你对他，终究是不一样的。只不过，他还不明白。”

“安平，给他时间。别怪他。”

午夜，整栋别墅的灯火都熄灭了，夜成一团化不开的墨。安平隐在漆黑的角落里，如裹了一件衣，密不透风。

院後，齐荣钊待他一如既往，甚至更加亲密。但在安平心中，一些微妙的转变已不可逆转。

他当然没有怪齐荣钊，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他只是逐渐从过去的那团迷雾中走了来，慢慢地开始清楚，他对於齐荣钊真正的意义。

罗圣乾的话他也仔细想过，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结论：他要更加听话，更加顺从。齐荣钊的心里容不下第二个人，他安分只就足够了。

从那时开始，安平不再喊齐荣钊大哥，而是随著其他的手下一起喊荣哥。

一晃这许多年过去，齐荣钊从未曾发现其中的不同。

“安平？”

突然有刺目的亮光撕裂了一室的黑暗，安平下意思抬手遮住睛，脑空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荣哥。”

他赶忙站起，向站在客厅门边的男人走过去。行到大约相距两米的距离，脚步踌躇地缓下来。

齐荣钊向前迈一步，贴著他前站定，“怎麽还没睡？”

“我想……荣哥也许会有什麽吩咐。”

齐荣钊笑笑，“你倒贴心。”拍拍他的肩膀，转往楼下走，“走吧，去厨房吃东西。”

厨师下班前给齐荣钊预备了宵夜，稍微加就能吃。齐荣钊掀开盖碗看了看，让安平又了一份。

安平把好的饭菜摆好，正要退到一旁，齐荣钊把他在椅上，给他一双筷。

“吃吧。”

“荣哥……”

“别告诉我你吃过了。”

他的确没吃。来澳洲之後，神经每天都绷著，本来就没多少。再赶上今天这日，更是吃不下。

齐荣钊喝下小半碗汤，抬看他。安平连忙夹了一青菜，不知味地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