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打开车门，“平哥请。”

安平惊了一下，怔怔地看了看灯火辉煌的别墅，弯腰下车。

齐荣钊在餐厅等著安平。

他刚煎好两人份的排，围裙还没有摘下来，用托盘端著菜的汤放在餐桌上，抬看到安平，摘下镜轻轻地微笑，“快去洗手，尝尝我的手艺。”

安平嘴颤动，两手攥拳贴著僵立了良久，终是不敢多言，低去洗了手，男人的示意坐在他旁边。

齐荣钊摆好杯盘刀叉，又亲自为他斟一杯红酒。安平惶恐起，“大哥，我来，我来。”

齐荣钊偏手让开，轻柔地抚了下他的刘海，笑：“隔段时间不见就变得这麽客气。我就说不该听罗圣乾的，将你在外面放那麽久。早晚婚适应下齐夫人的份才是正事。”下微微一扬，“自己的老公给你斟杯酒，算得了什麽。”

安平面上血全无，冷汗都要冒来。他僵著坐回位上，机械地切割著排送嘴里，一边味同嚼蜡地咀嚼，一边胆战心惊回应著齐荣钊的问话。

男人的话题很正常，就像真的在与久别重逢的心妻共享晚餐，关心安平的状况，分寸恰当地表达自己的思念，不时为安平添汤布菜，嘱咐他多吃。

齐荣钊上一次对初犯过他的人如此仁慈时，那位老大的一家老小在第二天齐齐被剁下颅，连他六十岁的母亲也被饮下毒药，好歹留了一全尸。

安平握著刀叉的手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银质刀撞击在瓷上，哒哒的声音尖锐刺耳。

齐荣钊伸手轻轻握住安平的左手腕，“怎麽了？不舒服？要不要请医生看一下？”

心里撑的一线理智轰然倒塌了。安平猝然跪倒在地，叩首乞求，“大哥，大哥我错了。求你让我见见萍！让我见她一就好！大哥大哥，求你！！”

“嘘，嘘，别哭别哭，大哥会心疼的。”

齐荣钊抬起安平的脸，很轻柔地给他拭泪。那动作情地似乎真的是在安崩溃的人。

“萍很好，平平不要担心。她现在已经睡了。明天再见好不好。”

安平翕张再发不声音。他像被施了妖法一般，僵地跪立著看著面前一脸心疼的男人，只有里的泪连绵落。

齐荣钊不停柔声劝他，没有丝毫不耐烦。他拍了拍安平被他握住的左手，又低看了看，兀地又笑了，“你看你，这麽大了还像小孩一样，自己的订婚戒指总是随认，却净些这七八糟的东西来。”

男人的另一只手也探过来，转动了一下安平左手无名指上的檀木指环。

安平的左手从弯曲的小指开始，突然刀割般得剧痛。

男人轻笑著把那枚指环摘下去。

安平的手指搐著，在男人的掌心，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姿态。

齐荣钊打了一个响指，侍从上前弯腰送上一只铺著锦缎的方盒。男人掰正安平的手指，从方盒中拿以前送给安平的那串珠链和订婚戒指，一一给安平带回去。

“这样才对，”男人抚著安平珠光宝气的左手，倾亲昵地划一下他的鼻梁，“小淘气，可别再丢了。再有下次，不一定能找得回了。”

安平剧烈息，手上的痛觉传导至全，腹更如剖切一般。前急速闪动起大团的黑影。安平下腹，一声，昏倒在齐荣钊脚下。

三十四

三十四

到都是无边的黑暗，重纯粹，毫不留情地吞噬掉所有的光亮。意识沈陷在其中，如困在大的山石之下，被不断垮塌的山碾压掩埋，破碎成缕缕无知无觉的粉末。

安平醒来时，时间已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睁开，有一瞬间不知自己在何，甚至不知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