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四十上下，穿着一件有牌的衬衫。我想车里的女孩跟他什么关系？都四十的人了，还喊着要公平。向谁要公平？那些富豪急着把挣来的钱移到海外，如果有公平那么多的所谓中产者也就不会把保存财富的希望全寄托在房地产上了。

我依仗特权，横行霸，闯红灯、逆向行驶、压中心双实线、停放，谁奈我何？这就是特殊牌照的作用哪个警敢动一动？在这个年，谁有资格不守规，谁违反规章谁就，坦率地说，当初唐娜学开车，还没拿到驾照就敢上速，并且我的车刚好的时候，一就没有行驶证，档案也没有，谁又能奈我何？笑话。

我把那家伙讥笑了一通，带着一烈的冲动，一路奔向大北俱乐。我此刻前往那里的目的，就是要制造一个艳遇，勾搭一位陌生的年轻女人。但是，在又开过几个街以后，我意外地觉到自己的冲动在降低，逐渐平静。在车内后视镜中，我看到了自己冷酷的脸。看着这个城市在我的窗玻璃外向后猛退，我觉到一丝彻骨的寒冷。为什么这么厚脸无耻？怎么就堕落得这么了？而且，我在什么呢？为什么还要理直气壮去这肮脏龌龊的事？一个慷慨激昂的理想主义者真的死了，代替他的是一个腐朽、堕落、不可救药、没有前途的男人。

我狠狠地看了看前面，猛喇叭。

大北俱乐经常举办规模庞大的假面舞会。我经常来这里用假面假人。我非常喜假面。假面到一定的境界，我就会觉得我的不一定是假面，而我真的那张脸孔，倒有可能是假面。我对自己到厌烦。我不想回公司去看那些楼盘的景观规划、建筑设计、型结构，就到这儿来假一番，有时，能以这特殊的方式遇到不特殊的女孩。

买票到里面，假面舞会已经开始了，舞池内群鬼在狂舞，各各样的奇形怪状的脸上下翻飞；前大屏幕上播放着搞笑的鬼片；舞池里有人在表演钟馗捉鬼。

我去挑假面，在诸葛亮、唐太宗、威廉王、小布什、贝克汉姆、谢峰以及黑旋风李逵之间，我选了黑旋风李逵，上就冲舞池，响应着人群的狂呼叫而狂呼叫，模仿着人群的手舞足蹈而手舞足蹈。

只有在鬼时，我才会忘掉在人世间的那些鬼事情。

不时地有人冲到我的前面张牙舞爪地吼一通，以示威吓，我也回报以张牙舞爪，并且发古怪的连李逵都有过之而不及的喊声。尽满场的假面，但是男是女却还是能够凭服饰和材区分来的。一个穿着黑仔和白衫、发一绺一绺直竖的“白骨”舞到我的面前，朝我“呀呀”叫着。我一望便知是个女的，并且是个年轻的女孩。我想必须寻机看清她的脸。我对长相混浊的女没有兴趣。

于是我只是应付地抬抬，舞到别。过了一会，台上的捉鬼表演已经结束，一个和刚才的女孩一样穿着黑仔和白衫、却着一个洋娃娃面的女孩走到台上。然后，大屏幕上的声音关得小了些。那个女孩咧嘴一笑说：“我给大家唱一首《我是女生》。”大伙儿鼓掌，女孩张开洋娃娃的鲜红大嘴唱起来。

歌唱完毕，女孩便在台上激烈地舞起来，这激烈带动众人更加狂地蹦跑。在混中我看到那个女孩走下台，在一个角落摘下洋娃娃面。在明灭的霓虹灯光中，我发现她脸型小巧、肤洁白，上翘的眉显未脱的稚气，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样。立即，我的抖了抖。意思是说：我要定了她。

才一眨功夫，这张青动人的脸却变成了刚才的白骨的脸。那个女孩上白骨面，又舞了人群中。台上有人在表演另一鬼戏，都是西方的鬼，金发碧、鼻梁耸。我顾自舞着，不知不觉竟又转到了那个“白骨”的面前。

“嗨！”在狂暴的音乐声中，她大声地向我打招呼。我朝她。她似乎要跟我说什么，可是周围声音太大，她张了几次嘴又停住了。我看她没什么话说，就又离开她，舞人群。我知，今晚将是不眠之夜。

狂舞了半个小时，我看她走向休息厅，似有收兵之意，便摘下面，走舞池，喝了杯啤酒，然后跟着她的背影走俱乐。在门逡巡了一会，我听到后一个女孩的一个“嗨！”，我回过去，正是刚才那个“白骨”。

“我刚才就想跟你说来着。”她微笑着看着我说。

我说：“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