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真的吓白了。而我的车已撞到隔离带。她和我，一脸谦意，我挥了挥手，把车倒了倒，停了一回，等心放慢，才继续向前。

一路缓慢开着，控别人的生死的觉吓得我久久回不过神来。我以为我最恶狠狠的事情只不过是把人打一顿，没想到还可以掌控生死。我替那女人幸运。幸好我反应还快，不然她已命丧黄泉，而我也会活得像是下了地狱。不世界多么丑陋，生命总是可贵的。生命是自然的一分，自然是神赐予的，自然，也应该生命。这个社会是非常不自然的，但我们每个人应该自律，努力恢复自然的本，尊重生命、生活。

这些想法在心酝酿，使我仿佛受到宗教的洗礼，突然前光明起来，一时间暂时冲破了长期以来积抑在内心的黑暗觉。在这个角度，我倒应该谢那个女人。但这违背自然的事只会是暂时的，我相信，一切都会自然起来，会自然起来。人类最终都会回归自然。让我们生活吧！

可是，我会生活？我从来就没有过。在北京音乐的时候，我一直自比古代书生李商隐，才情横溢，多愁善。现在，我又像古代的谁呢？西门庆？不像，胆与力都力有不逮；蒲松龄的那些落魄书生？不像，我有他们的失落，却只有一些庸俗女却没有他们那些狐女。宋江？不对，他不是个书生。但我现在还像书生吗？本就是一个盗。我本就是一个古代的一个盗。我就是宋江。从过去到现在，从李商隐到宋江，我从来不曾生活。这是我的过错，这是不对的。

我开着车，睁着瞎想。我神思飞越，横穿千年。我知，多年以后，人们想起宋江的时候，肯定不会想起我。就算盗，我也不。

我想找个怀抱依偎，我想找个地方一泪。我立门，驱车直奔桂香园。我知李嫣在家。

但是，当我敲开门，迎接我的居然是一个油麻面的男人。那家伙看上去三十上下，白肮脏的衬衫吊着一鳄鱼领带。他的后才是李嫣。我疑惑地看了看他们，李嫣则疑惑地看了看我。我发现她穿的竟然是睡衣，我送给她的，粉红的小缀的白睡衣。

“你怎么会来的？”

“你以为呢？以前不是经常这样的吗？”我破反问，语气似在骂人。

“可是好久不这样了嘛。”

“那这个人是什么人呢？”

“一个朋友呀。”

“朋友？以前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说，这是我的大学同学，那是我的中同学，那是我的同事，那是我的什么什么，现在，就朋友？”

“你是谁？”那个麻脸这时嘴。

我看看他。我看他时李嫣正在看他。从他们的神里，我译了真意。我微微一笑，扬起一拳，把那麻脸的下打得咯咯一响。那家伙捂住脸。李嫣冲上来大喝一声：

“喂！你什么呀！”

我什么呀？当发现我的可单纯的女朋友和一个男人形迹可疑时，我能什么？我抬起脚往那麻脸猛踹。那麻脸忍了两下，终于猛吼一声，冲厨房，拿了菜刀奔来，不由分说，朝我直砍。我抬起一把凳，避过锋芒之后，回猛砸他的脑袋。他嘟哝一声，倒下在地。李嫣愣在那里，一张圆圆的脸变得煞白，嘴显得特别红。

“嘴红红的小女孩？”我冷笑，面目狰狞。

35

我在漫长漆黑的旷野里行走，走啊走啊找不到要去的地方。我迷路了，大的恐惧压倒了我，我到就要被黑暗吞吃了，它尖利的牙齿已经嵌了我的里。突然，一声霹雳似的响，一灼亮的光芒现了，它驱散了黑暗，带来了光明。我在兴奋之中，抬望去，呵，原来是一大堆金灿灿的金币！在金币的后面，是大堆大堆的纸币，有人民币、港币，也有元、法朗、英磅、日元……一直铺展开去铺展开去，像一条金灿灿的大通向光明的天边。我的心中登时涌起了烈的幸福的，我兴奋得大喊大叫着，向金币和钞票铺成的金光大，向着光明，奔去奔去……

金币和钞票！

金光大！

这就是光明！这就是这个城市所有的人的光明。他们先到钞票，然后去搞房。房，这是金光大最后通到的地方。沿着金光大，最后到达的就是这个———房。这就是光明。

我站在中山大厦的19楼，俯瞰夜中动的城市望。我从茫茫天光中，从动的灯光中，发现了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