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去，越觉失落。闷闷地坐了一坐，便推禁不起戏班锣鼓吵闹，也不等着吃百岁馒，提前离席，径自回来盘儿坐在炕上，独自想了一回，悄悄地滴下泪来。

剪秋猜得她心中所想，却不敢劝，只得搜心刮肚，想些新鲜笑话儿与她解闷，因说：“娘娘可知关睢的新闻么？连贵妃娘娘也亲说那位主是狐狸变的，连十四格格也是小狐狸呢。”

特玛原本无心闲谈，然而剪秋这个题目着实新奇，少不得止了泪抬起来听她说。

第22章相逢何必曾相识（4）

剪秋见自己一招奏效，更加三分颜作大红，绘声绘地讲：“说有人亲看见的，每到月圆夜里，那里帷帐间就有白光闪，建宁格格生来便是睁着睛来的，不到半岁就会说话，又说开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阿玛额娘’，倒是清清楚楚的‘建宁公主’呢。说来也怪，大家都只叫她十四格格，她怎么知自己的名字叫建宁，还是个公主呢？娘娘说，这可不是奇闻？”

特玛听了神，问她：“你这些话，都是从哪里传来的？”

剪秋笑：“我们下人的偶尔一坐着说话，什么新鲜事儿打听不来？要不也不娘娘的线了。如今皇上不在里，各娘娘来往反比先前少了，我们丫环们来往却是不受影响的。又没兄弟妹，又没爹娘亲戚，只这几个一起买来的异姓妹罢了，什么话不能说？”

特玛叹：“倒是你们的情谊来得真诚。反是主的，今天你一伙，明天他一帮，到底没有什么真心朋友。”

剪秋劝：“里原本就是只讲权不讲情的，有的只是君臣主仆四个字。娘娘得皇上心，凡皇后娘娘可以吃的玩的，娘娘也都有一份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特玛瞅她一：“你哪里知我的心思。”

剪秋笑：“娘娘不说我也知了，不过是为着老题目。娘娘虽没有个阿哥格格撑腰，然而依才说倒也没什么不好，寻常老百姓想要儿，不过是为了养老傍；娘娘们想要阿哥，却是指着他将来可以封个亲王贝勒甚至当皇上，岂不知天下的事并没有一定的。原先皇上为了八阿哥大赦天下那会儿，大伙儿都以为将来八阿哥是一定要当皇上无疑的了，谁料想他却短命得很，连宸妃娘娘竟也跟着去了。里人都传说八阿哥死得奇怪，又说当年静妃娘娘那未世的儿也死得奇怪。就是现在，关睢有个建宁公主，不过是个格格，只因皇上多疼着她儿，娘娘们已经多瞧不上的，事事与她对，幸亏她是家人不计较，不然不知惹多少官司来呢。这样看来，倒是没有生孩的省心。”

这一番话，却是特玛从来没有想过的，听了，不禁发起愣来，倒用力想了一回。

时五月，天气渐，人们脱去装，纷纷着纱披绸，比斗彩绣功夫。后园龙池里荷叶满坡，荷箭成簇，风过，一片清凉冷香拂过殿，令人心旷神怡。各纷纷折了长枝荷箭供在瓶中，预备着二十四的荷生日。又因前线已传准了信儿说皇上不日就要回京的，妃们俱兴兴的，满里悬灯结彩，一团喜气。

这日娜木钟仍旧使人往各里送玉簪粉，独永福的这一份，却是亲自携来。大玉儿接了谢过，又命丫环看茶，笑：“你倒是年年不变的，已经了额娘了，仍旧喜这些脂粉朵儿的。”

娜木钟叹：“外人看着咱们，只觉娘娘的是多么风光可羡的一回事；自己人却不必装腔作势，直跟坐牢差不多少。不过是多吃几，多穿两件，究竟要想多活两年也不能，你看八阿哥就知了，皇上将他上了天去，也不过那么着。想想也真叫没趣味，若再没玩意儿，更活得不成人样儿了。要说我这调脂粉，可也跟你苦读诗书是一样的，都不过怡情罢了。”

大玉儿听了刺心，却只得假意笑：“你这是从哪里来，这一车的牢话，不过说的倒也是实情。”

正说着闲话儿，福临习武回来，门便说：“额娘，我今天看到了一个人。”